
朋友們都傻了眼。
回過神就紛紛起哄,要趁我頭腦難得清醒徹底斬斷情絲。
於是浩浩蕩蕩十幾個人,陪著我去把酒店、禮服的定製單,都退掉了。
高定設計師驚訝地看著不用退款的解約協議,“顧先生,是我的設計哪裏讓您不滿意了嗎?好好的為什麼賠錢也要退啊......”
我微微怔愣。
半晌才開口:“我用不上了,麻煩你幫我送給更需要的人吧。”
下午,我去了網紅“失戀博物館”。
填寫捐贈清單的時候才發現,我能給出的有關許慕晴的回憶,竟然那麼少。
八張照片,就是過去多年我跟許慕晴的全部合影。
每一張都是我笑得陽光,而她愁眉苦臉。
一枚銀質的素圈戒指,是許慕晴唯一一次陪我逛商場時,我硬要買下來的對戒,逼著她一人一隻,裏圈還刻著我跟她姓名的首字母縮寫。
可我的這枚已經在中指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她的那枚卻從未戴過。
最後是一本日記。
詳細記述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每個瞬間。
第一次心動,第一次接吻,第一次開房,第一次求婚......
所有心潮澎湃的第一次,都是我主動。
我從前以為,男人就該主動一點,女孩子矜持一點沒什麼。
可如今回顧才發現,其實一切早有端倪,隻是我固執地陷在對她的執念裏不能自拔,視而不見。
“怎麼?舍不得?”
朋友湊過來,語調頑劣。
我搖了搖頭,將所有東西一股腦地塞進了店員提供的玻璃展櫃裏,隻在附言上寫了兩個字
——再見。
忙完一切回到家,剛準備洗澡睡覺,熱搜推送的提示音就不間斷地響了起來。
我打開手機,一眼就看到了許慕晴和陸銘正的新聞。
#金融大廠投資商會,搶眼情侶勇奪大單#
配圖是許慕晴挽著陸銘正的手臂,眾星捧月地站在舞台上,手中拿著一份剛剛談下的估值超百億的合同,兩人在鏡頭下深情對望。
我的心被刺痛了一瞬。
慌亂地按滅手機,不敢多看一眼刷屏的評論。
許慕晴的電話卻在這時打了過來,“網上的新聞不用在意,都是噱頭。”
若是往常,我一定會跟她大吵一架,非要她給出個解釋。
還會用她當年跪在我爸病床邊發的誓,逼她以後再也不許和別的男人舉止親密。
可今天,我強壓下心頭酸澀,隻淡淡地回答:
“我知道了。”
對麵沉默片刻。
沉重的呼吸略顯煩躁。
許久她又開口:“你生氣了?”
“怎麼會。”我的聲音很輕,“工作需要,我理解你的。”
“可你以前不是一看到我跟銘正在一起,就會生氣的嗎?”
以前......
我跟許慕晴的以前,隔著前世今生的鴻溝。
“以前是我不對,男人該有氣量,對不起啊慕晴姐。”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認定這是我言不由衷地鬧情緒。
似乎捂著話筒跟旁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麼,再傳來的聲音已經變成了陸銘正。
“遂川,你不要誤會啊,我跟慕晴沒什麼的,你知道現在的人幹什麼都喜歡綁cp,有這樣的宣傳噱頭在,我們的勝算更大。”
“而且你知道,如果我真想跟她有什麼,不會輪到你的,對嗎?”
我原本並不想在離開前跟陸銘正起衝突,可這一刻麵對他話語中明顯的挑釁,積壓了兩輩子的情緒再也繃不住。
“所以呢?陸先生,跟一個有未婚夫的女人行為越界,你很光榮嗎?”
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我靠著牆麵緩緩跌坐在地,還是紅了眼眶。
真沒出息啊......
我在心中咒罵自己。
賠上了一條命,卻還是會為了許慕晴難過。
當五十年的付出和煎熬,都被踐踏得一文不值的那一刻起,我就該徹底清醒了。
她的愛那麼絢爛動人,隻是從未在我的身上綻放。
我躺在床上,很快入睡。
不用擔心許慕晴會不會因為應酬喝了太多酒。
不用糾結她這麼晚還跟陸銘正在一起,是不是會發生什麼。
可等我剛睡沉,就被一陣震耳欲聾的敲門聲驚醒。
許慕晴憤怒的聲音在門外傳來:
“顧遂川!開門!銘正因為你被鍵盤俠尾隨,受傷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