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嘭!嘭嘭”
一聲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原本瘋了一樣毆打我的男人們,接連倒地。
我錯愕地睜開眼睛,看到好友陳平站在警察身邊。
他衝過來扶起我。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遂川。”
原來朋友們知道我要離開許慕晴後,始終都不放心我,這幾天總會關注著我的動向。
我腦海中的那根神經驟然斷裂,眼淚無聲的滑落。
血液混著汗水黏膩地貼在皮膚上,難受得要命。
像極了我跟許慕晴的感情。
肮臟,不堪。
令人作嘔。
天亮後,我一個人去看了爸爸。
跟他說了好多話。
告訴他我不結婚了,要離開這裏,去更廣闊的天地。
爸爸當初那麼喜歡許慕晴,或許會失望吧。
再回家時,許慕晴站在樓下車邊。
我平靜地走上前。
“有事?”
她聞言皺眉看向我。
“額頭怎麼回事?”
我下意識抬手去摸,又被她拉住了手。
“手怎麼了?顧遂川,到底出什麼事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許慕晴神情慍怒。
仿若真的在意。
看吧,她上輩子就是這樣,一次次地製造很愛我的錯覺,讓我迷失沉淪,不能自拔。
最終害人害己。
我扯了扯唇。
“沒什麼,不小心磕的。”
“顧遂川!你故意的是不是,這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
許慕晴拔高了聲調。
“你覺得把自己弄傷了,就能到我麵前來博取同情了,是不是?”
“所以先是裝被跟蹤,又故意把自己弄傷,下一步還想幹什麼?我說過了,我會跟你結婚的,但現在我剛剛拿下大項目,正是關鍵時期,你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
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許慕晴,有沒有可能,我真的被人打了呢?”
許慕晴愣了一瞬。
隨後冷笑出聲。
“嗬......顧遂川,這種卑劣的手段,你到底還要用多少次?”
“銘正因為你受傷,你非但不道歉,還要故意說這種謊言,我知道你生氣我留下照顧他,可那不是在為你贖罪嗎?你的嫉妒心能不能不要這麼重,連這種事情都要攀比?!”
“我做了什麼,需要你替我贖罪?”
“你——”
許慕晴氣得眼底猩紅,臉色鐵青。
“顧遂川,你不能總是這樣,隻要我的目光不在你身上,就要變著花樣地作妖,給我找麻煩,我是人,我也會累!你是個男人,能不能有個男人的樣子?!”
我愣在原地。
原來她一直把我當成一個甩不掉的大麻煩。
原來我對她的愛慕和眷戀,在她眼裏都是沒有男人的樣子。
“既然這樣,那我以後都不會再麻煩你了,我們的婚約就此取消,你就當沒有這回事吧。”
“顧遂川!”許慕晴眸光陰沉,“這種話也能亂說嗎?我已經夠遷就你了,銘正今早還在低燒,我都先來找你,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垂眸苦笑。
“那你趕緊回去照顧他吧。”
說完,我邁步離開,腳步虛浮地走向樓門。
渾身的傷口隱隱作痛,像是無數條牙齒鋒利的線蟲,正在拚命地鑽進我的血肉裏。
許慕晴惱羞成怒。
衝著我吼道:
“顧遂川,你要是再這麼拙劣,我就真的不嫁給你了!你別後悔!”
我腳步未停。
許慕晴摔門上車,一腳油門在我身邊疾馳而過。
強烈的氣流將我瞬間帶倒在地。
掌心狠狠壓在了一塊尖銳的石頭上。
鑽心地疼。
而她始終沒有停下來看我一眼。
我麻木地蜷曲起身體。
舉起手掌輕輕地吹氣。
“不許難過顧遂川......你是個男人,要堅強......這個世界上你隻能依靠自己了......”
之後的幾天,我平靜地收拾好了所有行李,又把房子委托給中介出租。
許慕晴始終沒有再露麵。
卻頻繁地出現在陸銘正的社交賬號,或者是跟他一起出現在cp粉的鏡頭新聞裏。
我發現自己再看到這些時,已經不會覺得難過了。
最後一天,我去跟朋友們吃了頓道別飯。
在酒店走廊裏遠遠就看到陸銘正把許慕晴緊緊的抱在懷裏,似乎是喝醉了。
許慕晴的手自然地環住他勁瘦的腰身,殷紅的唇瓣一張一合,擦蹭過他的頸窩,曖昧氣息在昏黃的燈光下滿溢出來。
我倉皇地跑進包廂。
關門前聽見路過的服務生小聲交談:
“看見剛剛走廊裏那對了嗎,今天是那位先生的生日,是那位小姐親自布置的宴會廳,而且我看到他們還互換了戒指,是明星結婚時候的同款呢!”
“哇,太讓人羨慕了,這是要結婚了吧?”
“可不是嘛,我還聽到他們兩個說今晚就要趕飛機去臨市看煙花秀呢,太浪漫了。”
煙花秀......
許慕晴曾答應過我好幾次要跟我一起去臨城看,可每一次都說太忙。
可原來她也能說走就走,毫無顧忌。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挺好的。
至少這輩子的許慕晴,終於能如願了。
不用再被恩情裹挾,對我虛偽地表演深情,卻在五十年後連我的兒子都覺得,我是個拆散別人良緣的劊子手。
當晚聚餐後,朋友們一起把我送到了機場。
我與他們一一擁抱告別。
路過臨城方向候機大廳的時候,我下意識看過去,正好看到許慕晴正繾綣地靠在陸銘正的懷裏。
似有所感,她轉頭看了過來。
我卻已經走進了閘機口。
再見,許慕晴。
再也不見,許慕晴。
這次,我要步履不停,奔赴自己真正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