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伴隨著一陣熟悉的香水味,蘇念卿的聲音響起:
“桑措,你還好嗎?”
“老遠就聽到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不過你這手機都沒信號,你在和誰說話?”
我愣住。
手機沒信號?
難道又是我的幻覺嗎?
我心裏那絲希望之火“倏”一下,熄滅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桑措啊桑措,你真的是徹底瘋了啊。
蘇念卿見我沉默,她上前來握住我的手,
“楠楠走了,我也很難過。”
“可你...你還年輕,怎麼能這麼傷害自己呢?”
我嘴角扯了扯,甩開她的手,
“不要你假惺惺!楠楠手術那天,如果不是你拉著傅廷川去看山中雨景。”
“她不會死...”
心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那場手術,我和楠楠期待了很久。
手術後,她就能和正常的小朋友一樣,可以出去玩,可以去上學。
可手術那天...
楠楠的狀況不是特別好,她在手術台上大出血。
但醫院當晚突發多起連環車禍。
一位待命的頂尖外科專家和最關鍵的備用血庫被臨時調走搶救傷員。
我跪在手術室門口,哭著喊著求醫院再派醫生來搶救。
我一遍遍撥打傅廷川的電話,想求他能不能動用家裏的關係找來血庫。
可傅廷川隻接通一次,他說:
“在和念卿拍雨景,很快就回去。”
可是直到手術室的醫生滿臉疲憊走出來,遺憾地跟我說,
他們盡力了。
傅廷川都沒有趕回來。
我好不容易重新搭建的小小世界,再一次轟然崩塌。
“桑措,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給廷川打電話,讓他多陪陪你。”
“不用!”
我聲音陡然拔高,病房外路過的護士腳步頓了頓。
蘇念卿過來拉我,
“桑措,你不要這樣激動,不利於身體恢複...”
她的聲音裏滿是擔憂。
可下一秒她忽然湊近我耳邊,
“告訴你個秘密哦,楠楠的心臟修複好了。但是呢,那顆健康、溫暖,重新恢複活力的心臟換給我兒子了!”
後麵幾個字輕輕落入我耳內。
時間仿佛靜止了。
病房外醫患的交談,蘇念卿得意的冷笑,我胸腔心臟的跳動聲.....
一切死寂。
我猛地站起來,摸索著聲音衝向蘇念卿,死死掐住她的手腕,
“你怎麼敢.....!”
蘇念卿輕輕痛哼了一聲,卻沒有掙紮。
下一秒,一道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桑措,你在幹什麼!”
傅廷川快步走進病房,聲音裏滿是怒氣。
他使勁掰開我的手指,隨即用力一甩,我狼狽跌落在地。
“念卿她身體不好,你不要隨便動她。”
話音剛落,一個小小的玉盒塞進我的懷裏,
“你真是個瘋子,怪不得連楠楠都不要你了。”
“這是楠楠的骨灰。”
心臟像是被刀活活割開。
我一個一個字往外擠,喉嚨發堵,
“傅、廷、川!”
“楠楠的手術...真的隻是意外嗎?”
傅廷川頓了頓,
“桑措,”他開口,
“這件事你到底要糾纏到什麼時候?我會害死自己的女兒嗎?”
眼淚滑落。
我猛地抱起玉盒,抓起手機就往病房外衝。
這個世界令我惡心,我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
“桑措,你去哪!”
身後傅廷川急切的聲音響起,
可蘇念卿說了句什麼,傅廷川的腳步頓了頓。
我不顧走廊上的人罵罵咧咧,一路橫衝直撞,
久違的風聲又在耳邊呼嘯。
突然,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電話那端七年的我喘著粗氣,好像也在隨風奔跑,
“我...我已經拒絕和傅廷川領證了!”
“你那邊...怎麼樣?”
她話音剛落,我感覺一陣失重。
走廊的另一側,傅廷川快步衝了過來,
“桑措,小心樓梯!”
電光火石間,腦海裏的記憶仿佛在消逝。
眼前不再黑暗,一切變得清晰。
我轉頭看到,傅廷川朝我伸著手,一臉驚慌失措。
可下一秒,他好像也意識到什麼,臉色露出茫然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