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半晌,那個清脆又年輕的聲音響起:
“你...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我怔住,一時竟不知道用什麼能證明我是傅廷川走過七年的妻子...
傅廷川追求我時給我拍的上千張照片?
早在婚後第一年,我發現他和女演員蘇念卿曖昧時,
我就把照片全部撕成了碎片,扔在了他臉上!
結婚證?
在我歇斯底裏鬧到蘇念卿的劇組,說她和有婦之夫有染,
導致她被劇組的人指指點點時,結婚證就被傅廷川扔進了火堆。
這些曾經愛過的證明,變成了我試圖捅傷他的刀刃。
隻不過,他有了新的盔甲,我這把舊刃再也傷不了他。
最後,我對著電話輕輕哼出一段旋律。
第一次見傅廷川時,他來聽風穀采風,卻不慎跌下山崖。
我恰巧在那座山穀采藥。
聽到崖底傳來的呼救聲,一向恐高的我,顫顫巍巍地沿著索道爬下去救了他。
臨走前,卻被草叢中的菜花蛇咬住腳踝。
我當時嚇壞了,哭得上氣接不上下氣。
見怎麼也安慰不好我,傅廷川便俯身,在我耳邊哼起那段旋律。
我竟然奇異地恢複了平靜。
後來,這段旋律成為我和他的定情之曲。
“桑措,我要用這段旋律圈住你。”
櫻花樹下,傅廷川笑得肆意,朝我伸出手。
我看著他熠熠生輝的眼眸,心頭一顫,緩緩將手覆上他的掌心。
“你...你怎麼知道這個?”
電話對麵的我聲音陡然崩緊,
“這...這是我變調處理後的版本,沒有人會知道...”
我輕笑一聲,
“傻姑娘,我當然知道。”
“最後的副歌升了半調,代表你對傅廷川藏不住的心動。”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隻可惜...”
我向七年前的我,靜靜說著後來發生的事。
確定關係後,傅廷川當著姆媽的麵發誓會對我好。
我們在風吹過的山穀裏,一起擁抱絢爛的夏花,聽溪水叮咚漫過青石。
直到有一天,他聽到姆媽問我:
“阿桑,你有沒有告訴他聽風穀的規矩?”
“你不僅得闖風陣,而且外男隻能入贅穀中...”
“他怎麼會為了一個山裏姑娘,放棄自己的事業呢?”
我沉默著,低下了頭。
院子外,傳來腳步離開的聲音,
我衝出去,隻見到傅廷川的背影。
此後一連半個月,傅廷川都沒有再來找過我。
我以為,我們就這樣結束了。
直到——
姆媽離開的那個清晨。
聽風穀所有的人,都在薄霧中看到傅廷川的真心。
他踏著清晨的露水,褲腿濕了半截。
姆媽的土坑旁,他一鍬一鍬的填上土。
像女婿一樣拉著我跪下,滾燙的淚水滴在我的手背。
“桑桑,姆媽走了,往後就隻剩你孤身一人了。”
“我絕不會丟下你。”
身體猛地一顫。
姆媽離世後偽裝的平靜瞬間崩塌,我在他懷裏嚎啕大哭。
我真的以為,傅廷川是真的做出了決定,要為了我留下。
第一次,我闖過布滿毒刺的風陣,出口沒有傅廷川。
他說要去拍西山的日出,不能錯過。
第二次,我從風陣出來時,還是沒有看到他。
他說,冬日裏的山間雪景特別美,所以才遲遲未歸。
於是我繼續。
第三次...
第四次...
老山醫看著我一次次傷痕累累的從風陣裏出來,
他叼著旱煙,歎了口氣:
“桑丫頭,你這雙腿,再中風陣毒刺的毒,怕是要留不住了。”
我第一次,猶豫了。
電話那端的我已經泣不成聲,
“我知道的,第九次...我們還是去了。”
“這次,傅廷川他...終於來了。”
她抽噎著問我,
“所以,結婚之後呢?”
結婚之後?
結婚之後的第一年我們依舊甜蜜。
直到...那個城裏的女演員蘇念卿來了。
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