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傅廷川結婚第五年,我親手收斂了女兒的遺體。
電台裏突然響起七年前我的聲音:
“以愛為名,讓他留在我身邊,我們會幸福嗎?”
“我出生的地方,有一條祖傳的規矩。”
“女子若要嫁外男,必須闖過布滿毒刺的風陣,且外男隻能入贅穀中。”
“為了他,我已經闖過八次風陣。”
“可每一次,都沒能在風陣的出口等到他。”。
“不過這次,他終於來了!”
她輕歎一口氣,卻遲疑起來,
“兩個世界的人...真的會幸福嗎?”
我瞬間怔住。
七年前,傅廷川在我第九次闖風陣時,終於決定放棄事業,陪我留在大山。
可七年後,他卻奪走我一雙眼睛,縱容別的女人殺死我的女兒。
我瘋了般撥打電台熱線,給七年前的我留言:
“我求求你,千萬不要和傅廷川結婚!”
“你們...不會幸福的!你會失明被困,女兒會被害死!”
......
掛斷電台熱線,
隔壁房間哢嚓哢嚓的快門聲仍未停歇。
這是那個女人第十八次登堂入室。
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現在的大張旗鼓。
傅廷川給足她的底氣。
如今...
女兒走了,他依然沉溺在另一個女人的溫柔鄉裏。
我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摸索著,慢慢挪到五歲女兒的遺體旁。
指尖觸及的是一片冰冷。
明明兩天前,她還抱著布小熊,奶聲奶氣地依偎在我身側:
“媽媽,等我的心臟治好了,我就帶你出去玩。”
“我想和你去公園坐秋千,我想讓你陪我。”
可當手術室的門再次推開時,我觸摸到的,隻剩一具冰冷的小小身軀。
她...就這樣離開了我。
眼淚無聲地砸落。
我顫抖著,重新為她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然後拿出事先藏好的刀片,再一次在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
就像六年前那樣...
隔壁房間的快門聲漸弱,失血的暈眩也一點點湧上來。
“這麼久了,她也應該給楠楠整理好遺容了吧?”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傅廷川冷冷應了一聲,
“我去看看。”
下一秒,“砰”地一聲,房門被狠狠撞開。
我聽到那個人腳步頓了頓,隨即急匆匆地衝到我身邊。
傅廷川幾乎咬牙切齒,
“你又在發什麼瘋!?”
不等我說話,便打橫抱我往車上衝。
一路上,他闖過不知幾個紅燈,
刺耳的鳴笛聲和路人的叫罵聲在身後連成一片。
直到手腕上的血停住,傅廷川一把攥緊我的衣領,
“你忘了嗎?楠楠讓你好好活著!”
“這是她的遺願,你都做不到嗎?如果你...”
“活著?”我尖聲打斷,積壓所有的怨毒和委屈轟然炸開,
“我怎麼活?我現在瞎了,就連女兒都沒有了!”
“你讓我怎麼活!?怎麼活?!”
我一把打落傅廷川攥緊我衣領的手,
眼淚混著歇斯底裏的恨意往下砸:
“還有,你不配叫楠楠的名字!”
“是你和蘇念卿害死了她!是你!你不配!”
傅廷川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眸裏閃過痛楚,
“我和你說了很多遍了。”
“那場手術隻是意外,誰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楠楠火化的時間到了,你留在醫院吧,我去送她最後一程。”
臨走前,他用指腹輕輕擦掉我臉上的淚,
“桑桑,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我不允許你離開我。”
說完,他走出病房,頭也不回。
我脫力般靠在病床上。
“叮鈴鈴”,
口袋裏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喂,你好。”
“請問,你是不是知道我和傅廷川?”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我呼吸一滯,是七年前的我!
那個電台,還有她的留言竟然不是幻覺!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聲音,夾雜著微弱的電流聲。
“有人聽嗎?”
“為什麼讓我不要和傅廷川結婚?”
半晌,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因為...傅廷川後悔了。”
“他後悔放棄事業留在大山裏,他愛上了來拍戲的女演員。”
對方呼吸一滯,聲音有點顫抖:
“那你...是誰?”
我苦笑回答:
“我,是七年後的你。”
我陡然想到,如果七年前的我離開傅廷川,那後來一切是不是不會發生!
“不要和他結婚!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