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南城總說等那個百年一遇的黃道吉日結婚,才能保佑我們一生順遂。
甚至去年我媽查出胃癌晚期,唯一的執念就是看著我出嫁。
他也隻是站在病房外安撫我:“再等等,吉日未到,對你和媽都不好,會折損你的福氣的。”
看著他這麼在乎我,在乎我們的未來,於是咬牙咽下遺憾陪他等了一年又一年。
明天就是那個黃道吉日,
我拿著我們倆攢了五年的買房首付存折,滿心歡喜地走到他的辦公室門前。
通過門縫看到他跪在地上,拿著一枚絕版鑽戒向剛回國的白月光求婚。
林晚笑著打趣:“今天可不是你找人算好的吉日哦。”
顧南城滿眼溫柔:“隻有你回來的日子,才是吉日。”
我如墜冰窟,原來所謂的黃道吉日,隻是阻擋我這個外人的高牆。
我平靜地轉身。
用攢下來的錢買了一張離開這座城市的單程機票。
......
“許小姐,您確定現在就要拆分轉出嗎?”
銀行VIP室裏,理財經理看著電腦屏幕,語氣遲疑。
“顧先生上午剛打過電話,預約了明天要支取這筆錢的全額。”
我看著手裏的聯名存折。
上麵印著一串數字,是我和顧南城這五年裏,一筆筆攢下來的婚房首付。
“他預約的用途是什麼?”
理財經理敲擊了兩下鍵盤,如實回答。
“備注是邵清梧小姐歸國個人建築展的場地保證金。”
空調冷風吹在手背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我隻是將身份證推了過去。
“按我說的辦,隻轉出屬於我的那一半份額。”
“好的,您稍等。”
顧南城突然打來電話。
我掏出手機接聽。
“知意,銀行那邊說你去動那個存折了?”
“明天就是我們算好的吉日了,乖一點,別在這個節骨眼上鬧脾氣。”
我看著理財經理遞過來的轉賬確認單,拿起筆簽字。
“你明天要用這筆錢嗎?”
顧南城在那頭輕笑了一聲,有些無奈。
“清梧剛回國,策展那邊出了點資金缺口。”
“她一個人在外麵打拚不容易,這筆錢放在賬戶裏閑著也是閑著,我先拿去給她應急。”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溫柔了。
“知意,你一直是最懂事、最顧全大局的。”
“房子我們可以晚半年再看,但清梧的展期不能拖啊。”
我簽下名字的最後一筆,墨水在紙麵上洇出一個黑點。
“所以,我們的首付,要變成她的保證金。”
顧南城輕歎了一口氣,帶著不耐。
“隻是一時的周轉,你怎麼還計較起這個了?”
“阿姨走的時候,我不是答應過她,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嗎?”
聽到他提起我媽,我握著筆的手猛的攥緊。
去年我媽躺在病床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她拉著顧南城的手問,能不能在她閉眼前,看我們把婚禮辦了。
顧南城當時隔著病房玻璃,溫柔地摸著我的頭發。
他說,阿姨現在身體弱,衝喜這種事不能亂來。
萬一折了我的福氣,他會後悔一輩子的。
我信了。
直到昨天,我站在他辦公室門外,看著他單膝跪地。
他把鑽戒套進邵清梧的手指,說隻有她回來的日子,才是吉日。
原來他不是怕折了我的福氣。
他隻是怕我媽的遺憾,提前綁住他留給白月光的人生。
“知意,在聽嗎?”
顧南城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發了一張圖給你,你自己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張民政局的預約單。
時間是明天上午九點,預約人是顧南城和我。
“錢我先借給清梧,但明天上午,我準時去接你領證。”
他的語氣裏帶一股子施舍。
“給我們等的這五年一個交代,也給咱媽一個交代。”
我看著那張截圖,覺得搞笑。
他用屬於我的婚房首付,去成全另一個女人的體麵。
然後用一張九塊錢就能換來的結婚證,打發了我五年的青春。
“顧南城。”
“怎麼了?”
“沒什麼,存折的錢我已經處理好了。”
我掛斷電話,將理財經理遞回來的存折裝進包裏。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這次不是顧南城,而是邵清梧發來的一封電子邀請函。
邀請函的鳴謝欄裏,用加粗字體寫著:
特別支持:顧南城先生。
底下附著一條消息。
“知意姐,南城說你最懂他這些年的堅持,明天如果方便,也歡迎你來。”
我掃了一眼消息,平靜的點開民政局的APP。
取消了顧南城的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