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那隻狗太凶了,我隻是輕輕踢了它一下,它就跑丟了。”
白子軒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冰袋敷著臉。
語氣裏滿是不以為然。
我剛從醫院看望母親回來,推開家門,就聽到這句話。
客廳裏沒有那個熟悉的金色身影。
平時隻要我一開門,我的金毛“布丁”就會搖著尾巴撲上來。
我大步走到白子軒麵前。
“布丁呢。”
白子軒往沙發裏縮了縮,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沈哥你幹嘛這麼凶。”
“我就是對狗毛過敏,讓曼曼把它關到陽台去。”
“誰知道它發什麼瘋,直接衝出門跑了。”
陸曼從廚房端出一碗燕窩,放在白子軒麵前。
轉頭不耐煩地看著我。
“不就是一隻破狗嗎,丟了就丟了。”
“子軒本來就身體弱,萬一被狗咬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死死盯著她。
布丁是一隻退役的導盲犬。
三年前陸曼創業失敗,重度抑鬱,有自殘傾向。
是我把布丁帶回家,陪著她度過了最黑暗的日子。
布丁性格溫順到了極點,從來不會亂叫,更不可能隨便跑出門。
“陸曼,布丁陪了你整整三年。”
“你發病的時候,是它整夜守在你床邊。”
陸曼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冷下臉。
“那又怎麼樣。”
“它現在掉毛嚴重,影響了子軒的呼吸道。”
“我已經聯係了城南的流浪狗收容所,估計現在已經被抓走了吧。”
城南的收容所。
那個出了名的條件惡劣,進去的狗活不過三天的地方。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轉身衝出家門。
外麵正下著暴雨,雷聲轟鳴。
我連傘都沒拿,直接衝進雨幕裏。
城南收容所在郊區,距離市區有二十多公裏。
我開著那輛破舊的二手車,一路狂飆。
雨刮器開到最大,依然看不清前方的路。
我的心像被扔進了冰水裏,冷得發抖。
到達收容所時,大門緊閉。
我翻過生鏽的鐵門,跳進泥濘的院子裏。
一排排破舊的鐵籠子在暴雨中散發著惡臭。
我打著手電筒,一個籠子一個籠子地找。
“布丁!布丁!”
我的聲音在雷雨中顯得微弱而無力。
終於,在最角落的一個生鏽鐵籠裏,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金色身影。
布丁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角落裏。
它的右前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明顯是被人打斷了。
看到我,它嗚咽了一聲,試圖站起來,卻重重地摔在泥水裏。
我眼眶瞬間紅了。
找來一根鐵棍,拚命砸開了籠子上的鎖。
我把布丁抱進懷裏,它的身體冷得像一塊冰。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屏幕上是陸曼發的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她和白子軒坐在市中心最高檔的旋轉餐廳裏。
白子軒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禮盒,笑得一臉甜蜜。
配文:“感謝子軒的陪伴,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定位顯示的是米其林三星餐廳。
我在暴雨中抱著斷腿的布丁,看著這張刺眼的照片。
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捏碎。
我脫下濕透的外套把布丁裹緊,抱著它跑回車裏。
直接開向最近的寵物醫院。
醫生連夜給布丁做了接骨手術。
“這狗是被人用重物硬生生砸斷了腿,下手太狠了。”
醫生歎了口氣,看著我。
“你要是晚來半個小時,它可能就撐不住了。”
我隔著玻璃看著躺在手術台上打著點滴的布丁。
拳頭捏得死緊,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走廊的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陸曼踩著名牌高跟鞋,滿臉不情願地走過來。
“沈牧,你大半夜的發什麼瘋,非要逼我過來。”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曾經我願意用生命去保護的女人。
“它隻是一隻狗,子軒可是對狗毛過敏,你到底分不分得清輕重緩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