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沉野扶著我下山,他的手機一直在響。
許棠每隔幾分鐘就發一條消息:找到枝枝了嗎?
她是不是生我氣了?
顧沉野,你別凶她。
顧沉野一邊看消息,一邊對我說:“溫枝,我們讓讓她。”
回去後,我直接去了住院部。
醫生沉默幾秒:“明天還要做肝臟捐獻手術,你這個身體風險很大。”
我閉上眼:“我知道,但求您一定要繼續。”
這一晚,顧沉野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我都沒接。
他又發來消息,我不敢看,最後隻能把手機關了。
第二天早上,許棠那邊傳來消息。
有肝源了。
顧沉野幾乎立刻趕到醫生辦公室。
我隔著一道門,聽見他的聲音。
“什麼時候手術?”
醫生說:“供體已經入院,檢查也通過了。”
顧沉野說:“我可以給他補償。”
“錢,房子,什麼都可以。”
醫生搖頭:“不需要。”
上午,護士推我去做最後一輪檢查。
路過走廊時,我聽見顧沉野在打電話。
“溫枝還是聯係不上。”
“她昨天從寺廟回來就不對。”
許棠聲音很弱。
“你去找她吧。”
顧沉野沉默很久。
“先等你手術結束。”
“她那麼大的人,不會出事。”
護士推著我進電梯。
門合上前,我看見顧沉野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他像是看見了我病號服的衣角。
剛要往前走,電梯門關上了。
下午,顧沉野帶了水果和營養品來供體病房。
我聽見他在門外問護士。
“我就看一眼。,替許棠說聲謝謝。”
護士攔住他。
“供體需要休息。”
他停在門口。
我背對著門,頭發散在枕邊。
不敢動,也不敢回頭。
門縫裏,他的聲音低了一點。
“她背影像我認識的人。”
我的手指慢慢攥緊床單。
護士笑了笑:“顧先生,您太緊張了。”
“明天手術順利就好。”
他終於走了,我鬆開手,掌心全是汗。
手術那天,許棠先被推進去。
我躺在另一張推床上,被護士從旁邊通道推過。
隔著一小段距離,我看見他低頭替許棠掖好被角。
三小時後,許棠的手術很成功醫生出來報喜時。
他靠著牆,眼眶發紅:“活了就好她活了就好。”
可下一秒,另一名護士從手術區跑出來。
“誰是溫枝家屬?”
顧沉野愣住。
他抬頭,聲音發顫:“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我是許棠家屬,溫枝怎麼可能在手術室?”
護士急得不行。
“沒弄錯,給許棠捐肝的供體就是溫枝。”
“她剛經曆過終止妊娠,又進行肝臟捐獻,現在生命體征不穩。”
“需要家屬簽緊急處置同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