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小我和妹妹一體雙魂,我出來的時間卻比妹妹多得多。
爸媽覺得虧欠她,便想盡各種辦法讓我沉睡。
他們偷偷給我下安眠藥。
帶著蘇醒的妹妹天南海北的旅遊,看了我二十四年都沒能看到的極光。
也總把我對不起妹妹掛在嘴邊。
而陸嶼洲,他隻會擒住我的肩膀,心疼得眼角發紅。
再一字一句地認真告訴我。
“季明舒,你不需要虧欠任何人,你妹妹季茉莉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
我信了。
然而我們婚禮這天。
他神色複雜走進新娘化妝間。
“明舒,婚禮讓茉莉來吧,她這輩子不能嫁人了,這是她的心願”
我失神愣住。
看著他眼裏和爸媽關心偏疼妹妹時如出一轍的神色,心迅速墜入深淵。
接著嘲弄失笑,“好。”
......
陸嶼洲神情激動,“真的?”
我點點頭。
是的,不要了。
爸媽、婚禮、陸嶼洲,我都不要了。
他一把將我抱住,力道很大,想要把我揉進身體裏。
可說出來的話,卻像刺。
“我就知道我的明舒最懂事,從不屑於和茉莉那個不講道理的丫頭爭什麼。”
“你放心,在外人看來,和我走紅毯的都是一個人。”
我身體有些僵硬。
抱著最後一絲期望問了一次。
“我的婚禮,你真的想要讓茉莉頂替我嗎?”
他慢慢鬆開我。
緊皺的眉頭帶著煩躁,“不是才答應嗎?怎麼這就反悔了?”
我沒說話。
為什麼?
因為和他的婚禮,是我這二十四年和季茉莉一體雙魂的人生裏。
唯一一件真正屬於我的東西。
然後現在,我的丈夫卻讓我沉睡,把婚禮拱手讓人。
讓我連這個都沒了。
見我沉默,陸嶼洲也放緩了語氣。
“乖,隻是一個形式而已,你想要,我答應我們之後旅行結婚好不好?”
我攥緊身上的裙擺。
口紅都蓋不住蒼白的嘴唇。
正要開口,新娘化妝間被人推開,爸媽走了進來。
“商量得怎麼樣?”
媽媽擰眉,“同意讓茉莉代替嗎?”
我猛地看過去,聲音都有些抖,“你們也知道?所以也同意讓季茉莉代替我結婚?”
兩人理所當然點頭。
“是。”
媽媽將手裏的安眠藥遞過來,有些不耐煩地催促。
“所以就趕緊睡覺,把你妹妹弄出來,婚禮要開始了。”
我慢慢垂眸。
她掌心上麵的白色藥片像是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讓我呼吸都有些困難。
我抬頭看他們,才發現媽媽的旗袍上,繡滿了茉莉花。
而爸爸和陸嶼洲的胸口,也別著茉莉花。
我恍然意識到,這場婚禮從一開始,就不是為我準備的。
“好,我吃。”
我伸手接過藥片,連水都沒喝直接幹吞。
轉身走向沙發的時候。
我眨巴眨巴眼睛,想哭,想發泄,卻發現一滴眼淚都沒有,眼睛幹得發疼。
陸嶼洲半跪在沙發旁,握著我的手,“放心,我隻愛你。”
我沒回應,直接抽回了手。
在他瞬間怔愣詫異的目光中慢慢閉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片刻後。
醒來的是林茉莉。
等我意識回籠,才猛然驚覺自己竟也能看到外麵的一切......
“是茉莉嗎?”
陸嶼洲神色極其溫柔。
摻雜的小心翼翼是我們相愛以來我從沒見過的。
林茉莉揉著頭。
接著瞪大眼睛,猛地撲進陸嶼洲懷裏,委屈痛哭。
“阿洲!”
“我出來了,你做到了,我就知道你答應我的事情一定不會食言!”
陸嶼洲眼角紅了。
一把將她抱進懷裏,聲音沙啞,“乖,我說過的,會和我的茉莉一起走紅毯。”
他彎腰,伸手把她的眼淚擦幹。
“委屈你了。”
林茉莉嗚嗚哭。
我從來沒有這樣宣泄過自己的情緒。
爸媽含笑站在旁邊,神情也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
而我像個小偷一樣躲在身體裏。
看著陸嶼洲牽起她的手,溫柔輕哄說。
“我們去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