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季茉莉挽著陸嶼洲的臂彎走上婚禮殿堂。

她神情嬌羞。

“謝謝你阿洲，完成我的心願。”

他低著頭，眼眶卻有愧疚和眼淚。

“是我對不起你，不能讓你光明正大和我在一起。”

季茉莉搖搖頭。

“不，有這一刻，就夠了。”

在我親自挑選的婚禮進行曲和漫天飛舞的粉色羽毛中。

兩人互訴衷腸。

互相說著對彼此的愛意。

而我在靈魂深處，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

走到紅毯盡頭。

司儀問陸嶼洲。

“陸先生，請問你願意娶季明舒小姐為妻，永遠不離不棄嗎？”

聽見不是自己的名字，季茉莉神色有些難過。

陸嶼洲抿唇，沒什麼感情地說。

“我願意。”

然後悄悄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溫柔語氣對季茉莉說。

“茉莉，我願意娶你。”

“愛的也隻是你。”

季茉莉感動地眼角紅了。

我失神看著，靈魂都像是被撕扯揉捏，疼得窒息。

這一刻。

我突然想起陸嶼洲剛知道我和季茉莉一體雙魂時，沒有震驚，隻有難過。

那天他抱著我。

手在抖，身體在抖，聲音也在抖。

“是我來晚了......”

“我的明舒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他語調哽咽。

“以後，都有我。”

那是在我貧瘠荒蕪，被忽視了十幾年的人生裏，第一次有人心疼我。

然後此時此刻。

我所擁有的最後一點愛，也被季茉莉搶走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

他們是在我哪次昏睡的時候聯係上的。

婚禮上。

爸媽祝詞，他們從頭到尾沒有提過‘季明舒’三個字。

全都是用‘我的寶貝女兒’來代替季茉莉。

掌聲鮮花和祝福。

此時此刻都是她的，和我這個真正的新娘子半點關係都沒有。

婚禮結束後。

一行四人坐上車，沒有回我熟悉的那個別墅。

而是在我震驚的神色中，來到一處我從來沒有來過的陌生莊園。

我看到門口寫的茉莉莊園幾個字。

瞪大了眼睛。

這裏，是季茉莉和陸嶼洲的家......

爸媽送到門口，眼神慈愛，伸手順著季茉莉的頭發。

“乖寶貝，不管你和你姐姐如何，但是在媽媽心裏，你都是唯一的女兒。”

“以後和嶼洲結婚了，就算出來的日子不長，也要好好過。”

她吸了吸鼻子。

“我會的。”

爸媽離開，陸嶼洲摟著哭紅眼的她，“別哭了，我們回家。”

一路上。

我看著滿花園種的茉莉花。

看著門口寫著‘茉莉專屬’字牌的秋千。

看著沙發上印著季茉莉和陸嶼洲親吻照的抱枕。

全都是恍然錯愕，還有不可抑製的難過。

這個充滿居住痕跡的家。

隨處可見的，都是兩人相愛的證明。

都是陸嶼洲背叛我的證據。

大廳裏。

陸嶼洲揉了揉季茉莉的頭發，“終於回家了，我覺得這才是我的家。”

“那和姐姐的婚房呢？”季茉莉嘟著嘴問，“婚房可是姐姐親手裝修的，你不喜歡？”

他神色有些複雜。

“談不上不喜歡，但也談不上喜歡，畢竟我愛的人是你。”

“對你姐姐，更多的是責任，畢竟當初愛過。”

“更何況我要是和明舒分手了，還怎麼和你在一起？”

季茉莉笑得得意。

“要是姐姐知道了......”

陸嶼洲正色。

“所以不能讓她知道，知道我們的關係，知道我們在外麵還有一個家。”

女人點頭，乖巧撲進他懷裏。

我在靈魂深處閉著眼，隻覺得悲涼和荒謬。

我不敢想。

在那些我自以為甜蜜的時候，陸嶼洲是不是都在透過我，看著我的妹妹。

指針指到十二點。

我二十四歲的生日到了。

腦海中有一個老者的聲音告訴我。

“孩子，你可以做選擇。”

“今晚十二點，靈魂消失體內後，我在大洋彼岸等著你，有新的機緣。”

我垂眼，遮蓋著悲痛的眼。

我知道他說的機緣，就是有一個植物人在等著我的靈魂。

幾年前我曾去看過。

那個因為車禍而腦死亡的女孩幾乎和我一模一樣。

我扯了扯嘴角。

回答的聲音比風還輕，“謝謝您，我會在十二點準時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