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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裏的心跳手表，"啪嗒"掉在了地上。

顧衍彎下腰，替我撿起來。

指尖擦過的那一瞬，我倆同時頓住。

"戴上吧。"他把表遞回來，語氣恢複了那種公事公辦的淡，"規則說了，心跳降到七十以下，才準出房間。"

我低頭看表。

五十二。

我又瞥了眼他腕上那塊。

二十六。

低得過分。

低得，像有人在拚命摁著，不讓它跳出來。

【影帝心率好穩啊，不愧是大佬。】

【但是這倆人......怎麼有股說不清的熟勁兒？】

彈幕飄著。

我別開臉，假裝沒看見。

可我知道，越穩的水麵底下，藏的浪越大。

第二天，第一輪默契任務。

規則簡單粗暴：背對背，猜對方的小習慣。猜中得分，湊夠心動值，提前出局。

林菲那邊，跟周斯年笑作一團，沒幾下就破了線，手挽著手出了房。

鏡頭給得滿滿當當。

【這才叫真愛吧！離了婚還這麼甜！】

【周斯年眼光是真好。】

我站在隔板這頭，聽著那些起哄聲，沒什麼感覺。

輪到我和顧衍。

工作人員念題:"請問，對方早餐最離不開什麼？"

我盯著手裏的卡片，筆尖懸著，半天沒動。

我跟這位影帝，名義上今天才認識第二天。

我"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可筆尖那點墨，懸著懸著，到底是沒忍住。

我落了筆。

三個字。

——熱豆漿。

我頓了頓，又添了一行小字:不加糖。

翻牌的指令下來。

我和他，幾乎是同時，把卡片翻了過去。

他那張卡上，寫著——

"她的豆漿，從來不放糖。"

全場死寂。

我的心跳手表"嘀"的一聲，數值往上猛躥。

而他那塊——

紅了。

紅區。

工作人員都愣住了，舉著話筒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衍倒是麵不改色，伸手把表摘了。

"表壞了。"他淡淡道。

我點頭，喉嚨發緊:"嗯。壞了。"

可沒人信。

彈幕已經瘋了——

【壞了？兩塊一起壞？你當我瞎啊！】

【這倆人有問題！我賭一包辣條他們認識！】

我攥著那張卡片，指甲掐進掌心。

熱豆漿，不加糖。

十年前那個總在校門口等我的少年，每天清晨,都會拎一杯,塞到我凍得發紅的手裏。

"你胃不好。"他說，"喝熱的。"

"不加糖,你嫌齁。"

我那時候隻顧著低頭喝，從沒認真想過——

一個人要把你放在心上多深，才能記你這麼多年，記到連一勺糖都不肯放錯。

任務失敗，我倆被罰多關一小時。

屋裏很靜。

他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呼吸很淺。

我坐在床沿，盯著窗外沒完沒了的雨。

那根紅繩，是我無意間瞥見的。

他的手腕內側，係著一根舊得發白、卻打理得很仔細的紅繩。

那種紅繩，我太熟了。

很多年前，有個少年，拽著我鑽進一座漏雨的破廟，在落滿灰的功德箱前，求了兩根。

一根，他係在自己手上。

另一根——

我下意識摸向自己的手腕。

空的。

我那根，早在嫁給周斯年那年的某個夜裏，被我親手剪了。

剪的時候我哭得喘不上氣，可還是剪了。

我以為，剪了它，就能把那個少年，從心裏連根拔掉。

"在看什麼？"

顧衍忽然睜開眼。

我慌忙移開視線:"沒。沒什麼。"

他卻順著我剛才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然後，極輕地，笑了一下。

我答應上這破綜藝，除了拖時間、暗地裏給周斯年的事取證——

其實還藏著一個，連我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理由。

十年前那個雨天，在破廟裏，我閉著眼，許過一個願。

那個願裏的人，從頭到尾——

都不是周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