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報的。”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撣了撣裙子上的水杯碎片。
帶隊警察拿出執法記錄儀。
“市局刑警隊,魏柏寒。”
“剛才接到報警,說這裏有人尋釁滋事,怎麼回事?”
祁世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魏柏寒的大腿。
“魏警官!您要為草民做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控訴。
把剛才的直播詞又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我“冷血無情、企圖貪汙撫恤金”的惡劣行徑。
魏柏寒皺了皺眉,把腿抽了出來。
他看向段宏偉。
“你是負責人?他說的屬實嗎?”
段宏偉擦了擦額頭的汗,連連點頭。
“警察同誌,這事確實是我們工廠內部管理出了問題。”
“工傷事故是真的,賠償金額也是我們認定的。”
“所有的手續都在這兒呢。”
段宏偉從喬麗雅手裏拿過那個厚厚的檔案袋,遞給魏柏寒。
“您看看,這是家屬的身份證、戶口本。”
“這是死亡證明、火化同意書。”
“這是咱們省第一人民醫院出具的DNA親子鑒定報告。”
“完全合法合規啊。”
魏柏寒接過檔案袋。
他打開,一份一份地仔細翻看。
戶口本的鋼印清晰可見。
紙張的質地、打印的字體,沒有任何異常。
親子鑒定報告上,紅色的公章和防偽二維碼一應俱全。
魏柏寒掏出警用終端。
掃描二維碼。
“滴。”
綠燈亮起。
終端屏幕上顯示:該報告真實有效,已被數據庫收錄。
輸入祁世傑的身份證號。
係統反饋:身份信息核實無誤,家庭關係顯示其確實是死者唯一的直係親屬。
一切都完美無缺。
客觀數據組成了一道無懈可擊的鐵牆。
魏柏寒將檔案袋裝好,重新放回桌上。
他轉過頭,看著我。
“羅女士,對吧。”
“作為財務人員,嚴格把關是你的職責。”
“但現在所有的合法證明都在這裏。”
“連你們的法人代表都同意了這筆支出。”
“你扣著不放的理由是什麼?”
財務室裏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祁世傑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掛著一絲得意且惡毒的冷笑。
喬麗雅在一旁煽風點火。
“警察同誌,您不知道。”
“我們羅主管平時就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
“這次估計是想在老板麵前顯擺自己的權力呢。”
門外的圍觀群眾也跟著指指點點。
“真不要臉。”
“把人家家屬逼成這樣,這是作孽啊。”
我獨自站在辦公桌後。
四麵楚歌。
我看著魏柏寒那雙冷靜且充滿壓迫感的眼睛。
“魏警官。”
“作為一名有十五年從業經驗的財務總監。”
“我對經手的每一筆資金都要負責。”
“這批材料在物理上沒有任何破綻。”
“但我不能簽。”
魏柏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理由。”
我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明確的書麵理由。”
“但我認為,這位刁先生的身份,有問題。”
全場嘩然。
祁世傑再次暴跳如雷。
“你放屁!儀器都測了,公安局的網都查了!”
“你說老子有問題?”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比國家係統還牛?”
魏柏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著我的眼神,從詢問變成了警告。
“羅女士,警方辦案講究證據。”
“如果你隻是憑空猜測,或者故意刁難。”
“那麼你現在的行為,已經嚴重幹擾了正常的社會秩序和企業運營。”
“你這是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