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孕二十八周,我半夜不慎摔倒,羊水流了一地。
向來以嚴謹著稱的教授老公,冷靜地遞給我一部手機:
“陪產安排在兩個月後,你現在的突發狀況,不在我的行程表裏。”
“自己打車去醫院,成年人要為自己的失誤負責。”
我強忍劇痛獨自掛急診,難產三天三夜,險些死在手術台,他連麵都沒露。
我一直以為他隻是職業病導致的重度強迫症,凡事必須按計劃來。
可當我從ICU醒來,卻看到一直資助的女學生,發了他的照片。
“隨口一句想看篝火,周教授就推掉所有會議,帶我飛到玉龍雪山。”
下麵是他的評論:“隻要你開心,規矩隨時可以打破。”
我打電話過去,他語氣不耐。
“能不能懂點事?生孩子而已,非要攪黃我們難得的團建嗎?”
原來他不是不懂變通,隻是他的破例從不屬於我。
既然如此,這喪偶式的婚姻,我也不要了。
--
電話那頭傳來篝火的嗶剝聲。
緊接著是薑澈的笑聲:“周教授,來烤肉啊!”
“周祈安。”我握緊了手機,“我們的孩子早產進了重症監護室。”
周祈安語氣冷靜。
“阮筠,醫學上二十八周早產的存活率是百分之八十五,你現在哭哭啼啼沒有任何意義。”
我呼吸一滯。
“孩子剛出生,你跟我談存活率?”
“不然呢?我飛回去就能代替醫生搶救嗎?”周祈安語氣不耐,“況且,摔倒早產,你要負主要責任。”
“我在玉龍雪山是為了團隊建設,請你控製好自己的情緒。”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
我突然想起,剛結婚時,我曾滿心歡喜地拿著旅遊攻略找他,想去玉龍雪山度蜜月。
他坐在書桌前,頭都沒抬。
“阮筠,旅行是低效且違背概率學的無用社交,把時間浪費在看一堆石頭和雪上,不如多發兩篇核心期刊。”
“我不希望我的妻子是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庸俗女人。”
可現在,他推掉了所有重要會議,陪著薑澈在雪山腳下看篝火。
護士拿著一疊單子匆匆走過來,眼神有些同情。
“新生兒情況很不穩定,肺部發育不全,需要上呼吸機和特效藥。”
“賬戶裏沒錢了,得去一樓大廳自助機補交五萬塊住院費,盡快。”
我接過單子,連聲道謝,然後一步步挪向電梯。
每走一步,傷口處都有劇痛傳來。
卡插進自助繳費機時,屏幕上卻跳出冰冷的紅色提示:
【繳費失敗,單次交易限額500元。】
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這張卡,是結婚時,周祈安給我的家用副卡,我們的工資存在主卡裏,日常隻用副卡。
但每次他認為我不守規矩,做了“計劃外”的事,就會把額度調到五百,直到我低頭認錯,他才會恢複額度。
我再次撥打周祈安的電話,卻沒有人接。
我渾身發抖,走投無路之下,撥通了我大學導師的電話。
“小筠?怎麼了?”
聽到老師熟悉又溫暖的聲音,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老師......我早產了......”
“孩子在重症監護室,需要交五萬塊錢,我......我聯係不上周祈安。”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緊接著是導師急切的聲音。
“小筠,你別哭,把醫院賬戶發給我,我馬上轉!”
他動作極快,不到三分鐘,五萬塊錢已經打進了醫院的賬戶。
掛掉電話,我發現我已經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