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愣住了，隨後仔細回想了一下。

燈滅的瞬間，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後蘇念驚呼了一聲，抓住我的胳膊。

"她的驚呼，是在燈滅之後多久？"

我想了想。

差不多晚了半秒。

"老二，一個人被突然嚇到，反應是瞬間的。"

"她那聲驚呼晚了半拍。"

"那不是本能反應。"

"那是她聽到燈滅的聲音之後，判斷了一下該做什麼反應，然後才叫出來的。"

我心裏一緊。

"還有。"

我哥繼續說。

"她抓你胳膊的時候，你感覺到她的手涼嗎？"

"涼。"

"很涼。"

"老二，一個人突然受到驚嚇，心跳加快，血液加速，皮膚溫度會升高。"

"如果她真的被嚇到了，她的手應該是熱的。"

"但她的手是涼的。"

"說明她的心跳沒有加快。"

"她根本沒有被嚇到。"

我後背一層冷汗。

"那她為什麼要裝？"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不是一個普通人。"

"還有第三個。"

我哥的聲音更低了。

"她燈滅之後第一個動作，不是抓你。"

"你剛才視頻還開著。"

"我看見了。"

"燈滅的那一瞬間，她的頭先轉了一下。"

"轉向哪裏？"

"轉向電梯頂部的角落。"

"那個位置，是監控攝像頭的位置。"

"一個普通人在黑暗中受到驚嚇，會抬頭看天花板嗎？"

"不會。"

"她第一反應是確認監控。"

"確認這個空間裏有沒有人在看她。"

"確認完了，才開始表演。"

我握著安全帶的手在發抖。

我想起另一件事。

上個月有一天晚上，我半夜起來喝水。

路過客廳，蘇念坐在沙發上。

沒開燈。

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是亮的。

她沒在看手機。

她隻是坐在黑暗裏，盯著某個方向。

我當時叫了她一聲。

她轉過頭來，笑得很自然。

"睡不著，坐一會兒。"

我當時沒多想。

現在回想起來，她盯著的方向，是我的書房。

"哥，她到底是什麼人？"

"我現在不能確定。"

"但我能告訴你，她不簡單。"

"她受過訓練。"

"什麼訓練？"

"等我回去再跟你說。"

"現在你先聽我的。"

車開到一個紅綠燈。

蘇念踩了刹車。

她轉頭看我。

那個笑容很溫柔。

跟她每天對我笑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老公，剛才電梯裏黑了一下，你害怕了？"

"看你臉色不太好。"

我趕緊擠出一個笑。

"沒事，可能晚上沒吃飯，有點低血糖。"

"那我等會兒給你做點夜宵。"

"嗯。"

她從中央扶手箱裏拿出一瓶水。

遞給我。

"先喝點水。"

我接過來。

那瓶水是開過的。

瓶蓋是鬆的。

我握著那瓶水，手心全是汗。

"老婆，我不渴。"

"喝點吧，你今天加班一天了。"

她又笑了笑。

那個笑容裏有一種東西。

很輕微。

但我現在能看出來了。

是一種催促。

綠燈亮了。

車繼續往前開。

我把那瓶水放回了扶手箱。

"等會兒再喝。"

"嗯。"

她沒再堅持。

但我注意到。

她看了那瓶水一眼。

隻有一瞬間。

然後就收回了目光。

耳機裏我哥的聲音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