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放下筷子，跟著我爸走出了餐廳。

我爸拉著我進了書房，反手關上門。

"爸，您這是幹什麼？"

我爸沒說話，走到窗邊。

掀開窗簾一條縫，看了看外麵院子。

然後他轉過身，盯著我。

"晉晉。"

他聲音壓得很低。

"這個女孩有問題。"

我整個人愣住了。

"爸，您說什麼呢？"

"我說，這個女孩有問題。"

我爸的眼神，是我從小到大都熟悉的。

他工作的時候看人，就是那種眼神。

我笑了。

"爸，您可別開這種玩笑。"

"DNA都做了，親子鑒定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她就是陳晚啊。"

"我沒開玩笑。"

我爸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DNA我承認是真的。"

"但她這個人，有問題。"

我心裏一陣煩躁。

"爸，您這話什麼意思？"

"我媽找了她十五年。"

"找回來當天，您就說她有問題？"

"您讓我媽知道，她得多傷心？"

"晉晉。"

我爸把手按在我肩膀上。

"我不是不希望她是你妹妹。"

"我比你媽還希望她是。"

"但我跟你說一句話。"

"我看了她一晚上。"

"我相信我這雙眼睛。"

我喉嚨發緊。

我爸看人三十年，沒看錯過。

家裏人都知道。

可是DNA都對上了。

她就是陳晚啊。

"爸，您到底看出什麼了？"

"先別說話，聽我說。"

我爸的眼睛看著書房門口。

"她進門到現在，至少三個地方不對。"

"哪三個？"

"第一。"

我爸的聲音很穩。

"她進門第一眼看見你媽，叫的那一聲媽。"

"嗯。"

"那一聲媽，你難道不覺得是叫得太順了。"

"什麼意思？"

"晉晉。"

我爸神情嚴肅的看著我。

"她一個孩子，七歲離開親媽。"

"在另一個家庭長大十五年。"

"那個家裏有一個養母。"

"她叫了十五年的媽，是養母。"

"現在突然換一個人，讓她叫媽。"

"哪怕她心裏願意叫。"

"嘴上也會猶豫一下。"

"會卡那麼半秒到一秒。"

"因為這個字對她來說，有十五年的肌肉記憶。"

"指向另一個人。"

我心裏不由得一沉。

隨即，便聽父親繼續說道。

"她沒卡。"

"她見到你媽的第一秒，就直接喊了一聲媽。"

"喊得比你叫了二十六年的還順。"

"那一聲媽，不是親生女兒的反應。"

"那是練過的反應。"

我整個人僵住，隻是吃驚的看著父親。

卻依舊不敢相信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