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失十五年的妹妹終於找回來了。
她乖巧怯生,拉著我媽的衣角默默流淚。
我爸也紅著眼,看起來很欣慰。
認親宴吃到一半,妹妹低著頭起身去洗手間。
門一關,我爸的慈祥瞬間消失。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臉色凝重:“兒子,這女孩有問題。”
我與母親自然是不信,親子鑒定都做了,還有什麼問題?
我們知道,我爸不是一個會開玩笑的人——
......
走失十五年的妹妹,終於找回來了。
我叫陳晉,今年二十六。
我妹叫陳晚,比我小四歲。
十五年前,我媽帶她去公園玩。
我媽接了一個電話,轉身的工夫,人就沒了。
那一年我媽精神崩潰了大半年,瘦得脫了相。
我爸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跑遍了大半個中國。
走訪過幾百個福利院。
報案、登報、貼尋人啟事,能想到的辦法都試了。
十五年,沒消息。
我爸一直沒放棄,每個月都給警方那邊打電話。
去年他通過一個公益組織,把陳晚的信息錄入了全國尋親數據庫。
上個月,數據庫匹配到了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
DNA比對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我們一家人坐了八個小時高鐵,把她從西南一個小城市接了回來。
她叫陳晚晚。
養父母給她取的名字。
巧的是,裏麵也帶個"晚"字。
接她回家那天,她隻帶了一個舊布包。
裏麵是幾件換洗衣服,一本相冊,和一張養父母的合影。
回家的高鐵上,她一直沒怎麼說話。
我媽握著她的手,一刻都沒鬆開。
她就那麼任由我媽握著,眼睛望著窗外。
偶爾我媽說點什麼,她就輕輕應一聲。
我媽早就計劃好了。
回到家,要辦一場認親宴。
把所有親戚都叫過來。
讓陳晚晚正式回到這個家。
宴席定在家裏,請了兩個廚師上門。
那天晚上,親戚來了三十多個。
我大伯一家、二姑一家、外公外婆、舅舅舅媽,全到了。
陳晚晚穿著我媽給她新買的米色連衣裙。
頭發被我媽細心梳理過,紮了一個低馬尾。
她站在客廳中間,怯生生地拉著我媽的衣角。
眼眶紅紅的。
親戚們圍著她看。
二姑摸了摸她的臉,說眼睛真像她媽。
外婆抹著眼淚,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爸站在一旁,一直沒怎麼說話。
但他看陳晚晚的眼神,柔軟得不像他。
我爸是個很嚴肅的人。
退休前在係統裏幹了三十年。
家裏人都怕他。
可那天晚上,他眼眶濕潤,時不時抬手抹一下。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宴席開始。
陳晚晚被安排坐在我媽旁邊。
我媽一直給她夾菜。
她每接一筷子菜,都要輕輕說一聲謝謝媽媽。
我媽每聽一次,眼淚就掉一滴。
我心裏想。
這下,這個家終於又圓滿了。
宴席吃到一半。
陳晚晚低著頭,對我媽輕聲說了一句。
"媽,我去一下洗手間。"
"快去,慢點啊。"
我媽摸了摸她的頭。
陳晚晚起身,朝洗手間方向走過去。
她的腳步很輕。
我夾了一塊紅燒肉,正要送進嘴裏。
我爸突然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腳。
我抬頭看他。
我爸衝我使了個眼色。
那張臉上,剛才那種慈祥,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