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時野,你等等!"
我急得拔高了聲音。
他的手指頓了頓。
"大師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深吸一口氣。
"宋教授說借壽老猿不存在。"
"那我問你。"
"你這隻猴,是不是從來不吃東西?"
"或者吃了之後偷偷吐出來?"
"你有沒有發現,它的籠子裏,從來不需要清理糞便?"
"你身邊親近的人,是不是最近接連出事?"
"不是大病,就是意外,要麼就是莫名其妙地走了?"
周時野愣住了。
那張俊朗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遲疑。
彈幕也跟著安靜下來。
「這幾條說得也太具體了。」
「野哥的助理上個月不是出車禍了嗎?」
「他保姆好像也辭職了,說家裏有事。」
「不會真的吧。」
宋教授推了推眼鏡。
"巧合罷了。"
"動物吃得少,消化慢,太正常了。"
"周先生身邊人出事,那是概率問題,不是什麼妖怪作祟。"
"這位小友,把巧合往玄學上扯,太牽強。"
"再說,周先生。"
"您要是真聽他的,把您花三百萬買的愛寵當成怪物。"
"明天熱搜就是『頂流博主迷信成癮虐待珍稀動物』。"
"動物保護組織第一個不放過你。"
"您的事業,可就毀了。"
彈幕又一次倒戈。
「對啊,萬一是假的,野哥真完蛋。」
「寧可信其無。」
「這個陸衍就是想搞個大新聞!」
周時野揉了揉太陽穴。
明顯煩躁。
"大師,我承認你說的有幾條挺準。"
"但我不能就因為這個,去懷疑跟我處了三年的愛寵。"
我盯著屏幕。
桌上的命燈又矮了半指。
火苗在風裏抖,像隨時要滅。
我喉嚨發幹。
一字一頓。
"那我教你一個辦法。"
"你現在借口去陽台抽根煙。"
"把寵物房的門關上。"
"燈也關掉。"
"寵物房有監控吧?"
"你打開手機,看監控畫麵。"
"借壽老猿白天裝得再像,到了晚上沒人盯著的時候,會做一件事。"
"它會從你肩上下來。"
"對著任何反光的物體。"
"練習人的姿勢。"
"練習走路,練習坐姿,練習抬頭低頭。"
"它在為今晚的事做準備。"
"它要熟悉你的身體習慣。"
直播間倒抽冷氣。
「我天,這畫麵想想就嚇人。」
「主播你是寫恐怖片的吧?」
「野哥別試,萬一真看見了怎麼辦。」
周時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直接關播。
久到我手心已經全是汗。
久到那盞命燈,又矮了一截。
"行。"
他忽然開口。
"最後一次。"
"如果這次沒事,大師,我可就真要去舉報你造謠了。"
"隨你。"
我說。
他舉著手機。
借口出去抽煙。
把那隻老猴留在了紅木椅上。
走出寵物房。
關上門。
關上燈。
他打開了手機裏的監控APP。
寵物房的畫麵,瞬間出現在屏幕上。
紅外夜視模式。
整個房間被染成幽幽的綠色。
那隻老猴。
還蹲在紅木椅上。
一動不動。
他把手機靠在陽台欄杆上。
鏡頭對著監控畫麵。
直播間一百五十多萬人,全都屏住呼吸。
彈幕都不敢刷得太快。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十點二十分。
我盯著命燈,燈芯又短了一節。
十點三十五分。
燈火開始打顫,像在掙紮。
十點四十八分。
什麼都沒發生。
「果然是騙子。」
「我就說嘛。」
「野哥趕緊進去把猴抱回來。」
宋教授在小窗裏搖了搖頭。
"這位小友,你也該認輸了吧?"
我沒說話。
眼睛死死盯著監控畫麵裏那隻老猴。
就在十點五十一分。
那隻老猴。
慢慢地。
抬起了頭。
它直視著監控攝像頭。
它知道有人在看。
我盯著命燈。
火苗,猛地竄了一下。
像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