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隻老猴從紅木椅上跳了下來。
落地無聲。
像一片羽毛。
它走得很慢。
但姿勢詭異。
不是猴子的四肢爬行。
是直立行走。
像一個佝僂的老人。
彈幕瞬間炸了。
「來了來了來了!」
「我手抖!」
「野哥別動別動別動!」
它走到展櫃的玻璃前。
停下了。
借著玻璃的反光。
它開始照"鏡子"。
它先抬起左手。
放下。
再抬起右手。
放下。
然後微微歪頭。
笑了一下。
那笑容。
和周時野直播時的笑,一模一樣。
直播間徹底炸了。
「它在學野哥!」
「那不是模仿,那是在練習!」
「野哥快跑啊!!!」
可就在這時。
宋教授忽然開口。
"等等。"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周先生,聽我說。"
"這畫麵,可以是假的。"
"你想想。"
"這位小友,他憑什麼能精準說出每一個細節?"
"除非他事先和你身邊的人串通好了。"
"你身邊誰最了解你?"
"誰能進出你的寵物房?"
"誰能在監控裏做手腳?"
"周先生,最近網上出了好幾起針對網紅的敲詐案。"
"這場戲,搞不好就是這個小主播和你身邊人合夥演的。"
"目的就是敲詐你。"
"至於剛才那個畫麵。"
"動物模仿主人的肢體動作,在靈長類裏太常見了。"
"我在研究所見過猩猩學人開門、學人刷牙。"
"這根本不是什麼超自然現象。"
"這是條件反射。"
彈幕又一次大規模倒戈。
「宋教授說得有道理啊!」
「對啊,猴子模仿人太正常了!」
「野哥那隻猴說不定就是聰明!」
「這個陸衍真的越來越離譜了!」
周時野猛地推開陽台門。
臉色鐵青。
他看了看屏幕裏的我。
又看了看宋教授。
最後看向寵物房的方向。
寵物房的門,還關著。
可他的右肩。
突然有了重量。
那隻老猴。
不知道什麼時候。
已經出來了。
已經跳到了他的右肩上。
緊貼著他的耳朵。
呼吸又冷又濕。
它的爪子,再次搭上了他的頸椎。
這一次,比之前用力得多。
周時野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大師。"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
"最後一次。"
"你告訴我,怎麼驗。"
"一錘定音那種。"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盞命燈。
燈芯隻剩一指節高。
火苗弱得像隨時要被吹滅的最後一口氣。
我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四十一分。
隻剩十九分鐘。
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朵裏。
每跳一下,命燈就矮一絲。
"借壽老猿最怕一樣東西。"
我快速道。
"雞血。"
"不是任何雞血都行,是黑羽公雞的鮮血。"
"你家不是養了一隻觀賞用的烏骨雞嗎?"
"我之前刷你直播時看見過。"
"你借口給老猴喂食。"
"把那隻烏骨雞抱過來。"
"用刀劃破雞冠。"
"擠一滴血。"
"滴在老猴麵前的食盆裏。"
"正常的猴子看見血,會害怕,會躲。"
"但借壽老猿見了這種血會發瘋。"
"它會撲過去,瘋狂地舔。"
"因為黑羽公雞的血,是它最渴求的東西。"
"它已經忍了三年了。"
"它壓抑不住的。"
"你隻要看一眼它的反應,就能確定。"
彈幕安靜了。
「最後一次了,野哥。」
「就看一眼,賭一把。」
「我心臟受不了了。」
周時野深吸一口氣。
朝右肩上的老猴笑了笑。
"走,小寶。"
"哥帶你去看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