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他的表情,我知道我猜中了。
柯宇的養父母待他極差。
從小鞭打辱罵,小小年紀就輟學打工。
後來,養父母要將他送去鄰村做上門女婿。
對方是個五十多歲的寡婦,克死過八個老公,極其有錢。
柯宇怕了,求嚴櫻救他。
嚴櫻答應了,提出帶他離開柯家。
可嚴父嚴母不同意。
“柯家是什麼人?能養出什麼好兒子?”
“沾上柯宇,就等於纏上了討命鬼,一輩子都不能安寧。”
而柯家也不同意。
“我兒子是要進有錢人家的門,你算什麼東西?”
後來嚴家找上了我家,而柯家也幫柯宇定了鄰村的親事。
柯宇不肯,便被柯父柯母綁了起來,還打得傷痕累累。
後來,他們一起想到了法子。
趁著嚴櫻和我結婚時,柯宇上演了一場為愛跳海自殺的戲碼。
他假死離開了。
這三年,他成了小有名氣的攝影師。
而我,成了嚴櫻怨恨的發泄口。
她沒嫁到心愛之人。
她不敢怨她父母,也沒有怨柯家。
她怨我。
怨我占了柯宇的位置。
怨我害得柯宇回不了家。
怨我怨了三年。
還要我配合出演“拍喜”來贖罪。
柯宇鐵青著臉看著我。
顯然我的話已經刺激到了他。
“我的事,無需跟你交代。”
“是麼?”
我看著他。
“你真的愛嚴櫻麼?”
柯宇一愣。
“三年了,你離開就該放手,讓她過上新生活。”
“可你不,你利用她對你的感情,榨幹她的錢,還要她幫你獲獎。”
我頓了一頓。
“你一直在利用她,你根本就不愛她。”
柯宇噗嗤一笑,好像一點也不在意我說出他的心裏話。
他往前一步,盯著我。
“既然知道我想獲獎,那你就好好配合拍喜,不然的話......”
他笑了笑。
“我能讓你受一次罪,就可以受第二次,第三次。”
我直視著他,他也抱著雙臂直視著我。
良久,我們兩人都沒說話。
海風吹起,冷得有點刺骨。
我突然一笑。
“如果你養父母知道你回來了,他們會怎麼做?”
柯宇臉色大變。
“你敢去告密?”
我沒說話。
突然,他直接給我跪下。
“林宸,你放過我好不好?我能活下來不容易。”
我怔住。
他情緒怎麼變得這麼快。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大喊。
“林宸!”
原來嚴櫻來了。
我歎了一口氣。
她肯定信他不信我。
果然,嚴櫻跑到跟前,拉起了柯宇,直視著我。
“你想幹什麼?”
她的聲音裏有怒火。
我還沒說話,柯宇先開口了。
“不怪他,他好像聽到了一些閑言閑語,誤會我了。”
他聲音低低,好像在強忍著哽咽。
“我隻求你,別告訴我養父母,我給你跪下了。”
說著,他又要跪。
海灘上都是碎貝殼。
剛才那一跪,他的褲子已經微微滲出了血。
嚴櫻一把拉起了他,轉頭怒視著我。
“林宸,你太過分了。”
“柯宇好不容易逃脫了他那養父母的魔爪,你居然還想告狀,你的心是黑的嗎?”
我真覺得好笑。
從頭至尾,我還沒說過一句話。
她就已經定了我的罪。
我抬頭看嚴櫻,眼神漠然。
“那你的心呢,是黑的嗎?”
嚴櫻一愣,露出了不悅。
“我才不像你,鐵石心腸。”
我點點頭。
“一個為舊愛,算計了身邊人。”
“一個為利益,利用舊情人。”
“你們確實是天生一對。”
我轉身要走。
嚴櫻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你什麼意思?”
她聽不懂。
我也沒必要解釋清楚。
我想掙脫。
但她的力氣很大,似乎怕一鬆開,我就跑去告狀似的。
“你放心,我不會去告密。”
我瞥了她一眼。
“嚴櫻,我勸你,做人留一線。”
嚴櫻皺眉,顯然還是不懂我的話。
我用力掙脫開了,走遠了。
嚴櫻沒再攔我,她知道我說到做到。
柯宇還在難受著。
嚴櫻摟住了他的肩膀,輕聲安慰。
“他就是那樣,沒見過世麵,小心眼。”
“你別難過,我會幫你的。”
沒見過世麵。
是啊。
我曾經也有機會走出這個小漁村的。
可是,我選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