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嚴櫻後半夜才回來。
她推開院門,看見我坐在堂屋裏,愣了一下。
“怎麼還不睡?”
我抬頭看著她。
她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很好看,唇紅齒白,鼻梁高挺,宛如出水芙蓉。
三年前,我就是被這張臉給騙了。
不,不是騙。
是我自己蠢。
我低低地問。
“嚴櫻,拍喜能不能取消?”
她皺眉,有些不耐煩。
“不是說了嗎,規矩就是規矩。”
“那你能不能幫我說說情?”
我聲音發顫。
“你跟他們說,輕一點,意思意思就行了......”
嚴櫻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軟了一些。
“你放心,我跟阿浩說過了,會輕一點的。就是走個過場,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滿是“溫柔”。
可我知道,她撒了謊。
【塞核桃,圍圍巾,讓他喊不出‘生’字,多挨會兒。】
我想起來就想笑,可內心太苦,笑不出來。
我垂下眼,一副順從的樣子。
“好,我忍。”
嚴櫻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回屋。
她倒頭就睡,三秒鐘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我坐在堂屋裏,一滴眼淚都沒再流。
隻是心裏有什麼東西,徹底死了。
拍喜前一天,我在海邊看到了他。
柯宇回來了。
他正在海邊拍日出。
聽見腳步聲,他慌張地壓低了帽簷,站起來要走。
“柯宇。”
我叫出他的名字。
他僵住了,一動不動。
我走近,站在他麵前,平靜地看著他。
“不用藏了,我知道你是誰。”
柯宇沉默了一會兒,摘下帽子。
他真的很好看,俊朗的臉,魁梧的身材,眼神很亮,像是見過世麵的人。
我想起了一個詞,鮮活。
他有在外麵世界活過的鮮活勁兒。
而我,是困在芸村三年的籠中鳥。
柯宇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審視,有輕慢,還有一絲得意。
“林宸?你比照片裏老了不少。”
我沒有接這話。
“你回來拍拍喜?”
柯宇挑眉,有些意外。
“嚴櫻告訴你的?”
“是我聽來的。”
柯宇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表情從意外變成了玩味。
“那你來找我幹什麼?求我不要拍?還是想讓我幫你跟嚴櫻求求情?”
我依然沒搭理他的話。
“你為什麼要回來?”
柯宇挑眉。
“這裏是我的家鄉,回不回來是我的自由。”
“哦?”
我微微點頭。
“那你當初又為何離開?還不惜假死離開?”
柯宇臉色大變。
這句話戳中了他最不願意麵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