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節目組公布了第一輪評分。
當事人滿意度:林思甜72分。江知眠96分。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林思甜的笑容碎了一瞬。
但她迅速調整好表情,對著鏡頭大方地說:"知眠的方式確實很特別,我要向她學習。"
彈幕依然在護她。
【72也很高了好吧!那個案子雙方都很難搞!】
【96肯定是節目組放水了,那種四次都調不了的案子怎麼可能一下午搞定?】
沈墨白補了一刀:"一次分數不代表什麼。穩定輸出才是真實力。"
主管緊接著宣布了第二輪任務——一個大型社區糾紛。
某小區三十戶居民集體投訴物業,矛盾積壓了半年。
涉及電梯維修、停車位分配、綠化縮水等一堆爛攤子。
"三人一組,協作完成。"
林思甜立刻接過話頭:"那我來統籌吧。"
她站到白板前,開始分配任務。
"我負責核心方案設計和主持調解大會。沈墨白你協助做數據。"
她頓了頓,轉向我,語氣溫柔到滴蜜。
"知眠,你就負責會議記錄和現場服務吧——端茶倒水之類的。"
"畢竟你比較擅長......跟人聊天嘛。"
沈墨白憋著笑:"對對對,量力而行。"
彈幕叫好。
【思甜姐姐人真好,都這樣了還照顧她!】
【端茶倒水哈哈哈哈,給廢物量身定做的活兒。】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
"行。"
接下來三天,林思甜住在了辦公室裏。
她做了四十頁PPT,畫了居民訴求矩陣圖,製作了物業整改方案模板。
連續三個通宵,喝了十一杯咖啡,黑眼圈濃得像被人揍了。
鏡頭追著她拍,BGM煽情到不行。
彈幕全是心疼。
【三十戶居民啊!工作量太恐怖了!姐姐注意身體!】
【反觀某人,每天六點準時消失,連個記錄都不知道寫沒寫。】
沒人注意到,我每天下班後都繞路去了那個小區。
坐在花壇邊跟遛彎的大爺下象棋。
跟保安亭的小哥一起看手機。
跟物業前台的姑娘分橘子吃。
第四天。
正式調解大會。
三十個居民代表把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空氣裏全是火藥味。
林思甜站在台前,打開PPT,剛開口:"各位居民朋友——"
一個大媽拍桌子站起來:"少跟我打官腔!電梯壞了半年沒人修,物業費一分不少收!"
另一個大叔跟著吼:"停車位憑什麼先到先得!我們一樓的天天搶不到!"
第三個人也站起來了。
第四個。
第五個。
會議室像炸了鍋。
林思甜的PPT停在第一頁。
她的嘴唇開始發白,提高音量試圖控場:"大家先——"
"先什麼先!我們先了半年了!"
她的聲音被徹底淹沒。
林思甜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裏有慌張,有求助,還有一絲不甘。
我放下筆,從座位上站起來。
沒有走到台前。
而是繞到那個拍桌子最凶的張姨旁邊,坐下了。
"張姨,上次您說您家電梯卡七樓那回,後來物業給修了沒?"
張姨一愣。
整個會議室的噪音像被按了暫停鍵。
"你......你怎麼知道我姓張?"
"前天花壇那邊聊的啊。您還讓我嘗了您醃的蘿卜,齁鹹。"
張姨瞪大眼睛,然後突然笑了:
"是你啊那丫頭!我那蘿卜鹹嗎?"
空氣變了。
我坐在他們中間,一個一個地接話。
"王叔,停車位那事,物業上月已經報方案給街道辦了,卡在審批環節,我幫您問了具體進度。"
"李姐,綠化縮水的事確實是物業的鍋,但您樓下那棵樹歸市政管,我把園林局的投訴電話給您。"
每個人的訴求,我都能精準地接住。
因為過去三天的每個傍晚,我都在跟他們聊天。
半小時後,三十個居民自己選出了三個代表,跟物業坐下來談方案。
沒人再拍桌子。
林思甜站在台上,手裏的筆快被她捏斷了。
四十頁PPT,一頁沒翻。
彈幕徹底轉向了。
【所以她不是在偷懶,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功課???】
【林思甜做了四十頁PPT,江知眠花三天跟每戶人家吃橘子。誰的準備更有效?】
但林思甜的粉絲還在掙紮。
【她就是提前踩點作弊了!這不公平!】
【我們思甜的方案更專業更係統!江知眠就是野路子投機取巧!】
節目組公布成績:居民滿意度,98分。
林思甜的指甲掐進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