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思甜的調解過程被全程跟拍,鏡頭給足了。
她換了一身得體的職業裝,坐在調解室正中間。
桌上擺著她手寫的思維導圖和談判策略卡。
兩個因為噪音鬧翻的鄰居坐在對麵,一個板著臉,一個抱著胳膊。
林思甜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我非常理解你們雙方的感受——"
男方直接打斷:"少來這套!你理解個屁!你半夜被吵醒過嗎!"
女方也不示弱:"我家孩子練琴怎麼了?又沒犯法!"
林思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繼續用溫柔的聲音斡旋。
"我們能不能各退一步......"
"換位思考一下......"
來來回回磨了將近兩個小時,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從溫柔變成了疲憊。
最終,雙方勉強簽了個協議——晚上九點後不練琴。
林思甜走出來的時候,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虛脫但欣慰的笑容:
"雖然過程很艱難,但看到他們達成共識,我覺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彈幕心疼得要死。
【姐姐被拍桌子都沒發火!情緒管理滿分!】
【兩個小時啊!太不容易了!專業又溫柔!】
而此時,鏡頭切到了我這邊。
我蹲在那棟居民樓的樓道裏,跟樓下的大爺並排坐在台階上。
大爺手裏捏著我遞過去的半個橘子,吃得挺開心。
彈幕集體問號。
【???她這是去調解的還是去串門的???】
【一個多小時了,她連調解室的門都沒進過!在樓道裏跟人吃橘子!】
但沒人聽見我跟大爺聊了什麼。
"閨女,我跟你說實話。"
大爺嚼著橘子,"我不是聽不得動靜。"
"是他們家裝修的時候把我家承重牆鑿裂了,到現在不認賬!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點頭。
沒接話,也沒急著表態。
大爺越說越氣,拍了下大腿:
"居委會來了四回,每回都讓我'大度一點'、'鄰裏和睦'——放他媽的屁!我牆裂了你讓我大度?"
我又點頭。
等他罵夠了,氣順了,我才開口。
"大爺,裝修的合同您見過嗎?"
"沒有!他們家的事我管得著嗎!"
"那我上去幫您問問。"
我上樓敲門。
年輕媽媽開的門,看見我的工牌就警惕了。
"又來調解的?沒用,那老頭就是無理取鬧——"
"姐,"我打斷她,語氣平平的,
"你家裝修用的哪家施工隊?"
她愣了一下:"鑫達。怎麼了?"
"合同裏有沒有保修條款?"
"有是有......"
"那牆裂了就是施工方的事。你不用賠,大爺的氣也能消。"
年輕媽媽眨了眨眼。
二十分鐘後,我帶著她下樓,把合同裏的保修條款指給大爺看。
"大爺,這事兒不該找樓上,該找施工隊。我幫您打電話聯係他們來修。"
大爺看了半天,悶聲說:"那......琴的事我也不計較了。"
年輕媽媽鬆了口氣:"叔,以後我讓孩子八點前練完。"
兩人握手言和。
我看了眼表。
五點五十。
回辦公室交了調解記錄,收拾東西。
六點整,走人。
林思甜還在工位上整理案卷、寫複盤筆記。
看見我拎包出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沈墨白大聲說:"有的人啊,幹活不行,下班第一名。"
彈幕跟著罵。
【林思甜還在加班寫總結,她倒好,拎包就跑!】
【這種工作態度也太惡劣了吧!】
但角落裏飄過幾條不一樣的聲音。
【等等......她那個案子不是調解過四次都失敗的嗎?她一下午就搞定了?】
【而且全程就跟聊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