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附近的幾個家長互相交換著眼神,眼神裏有些惋惜和憐憫。
爸爸準備和我媽理論。
賀知心一把挽住他的手臂,他硬生生停住腳步,避開媽媽的視線,胸口劇烈起伏。
賀知心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拉著爸爸和賀寒月轉身走向前排。
三個人緊挨著坐下,全程沒有再回頭,裝成了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畢業典禮終於結束。
學生和家長陸續起身散去。
媽媽的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她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我趕緊用雙手撐住她的後腰,帶著她向外走。
“雲姐,留步。”
賀知心擋在出口通道正中,爸爸和賀寒月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
隻見她眉頭微蹙,眼眶瞬間泛起一圈微紅。
“雲姐,就算你對耀輝有再大的怨氣,你也不該當著這麼多孩子的麵,咒他死啊。”
我將媽媽往身後拉了拉,上前一步,直視賀知心的眼睛。
“這位大媽,你哪位?我媽說我爸死了,關你一個外人什麼事?”
賀知心臉色瞬間漲紅,咬著下唇,委屈巴巴地看向爸爸。
爸爸臉色鐵青,因為被周圍人的目光時不時飄過來,他憋不出一句話。
我冷嗤一聲,扶著媽媽繼續往前走。
賀寒月突然橫跨一步,肩膀狠狠撞在我的鎖骨上,一陣鈍痛。
她揚起下巴,滿臉不屑。
“顧子欣,你裝什麼清高?”
“不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她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冷笑,“小爸爸早就不想要你們這兩個累贅了。”
“啪!”
我沒有半秒遲疑,揚起右手,狠狠甩在賀寒月臉上。
她捂著臉,愣了兩秒,發出一聲尖厲的慘叫,整個人直接撲進爸爸懷裏。
“小爸爸!她打我!”。
賀知心上前,紅著眼將賀寒月拉在身後。
“子欣,你怎麼能打人呢?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拿寒月撒氣啊!”
爸爸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隨後臉色一沉。
“顧子欣,你馬上給寒月道歉!”
我仰起頭,“我憑什麼道歉?”
“她說我是沒人要的野種!”
“夠了!”
爸爸怒吼出聲,揚起手,重重地扇在我的右臉上。
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臉上的刺痛迅速蔓延至整個大腦。
媽媽不知哪來的力氣,奮力推開他,將我死死抱在懷裏。
我舔了舔破裂的嘴角,突然想起八歲那年,我在公園摔破了膝蓋。
爸爸背著我跑了兩條街找診所,熱的滿頭大汗。
一邊給我吹傷口,一邊紅著眼眶說:爸爸以後絕不讓我的寶貝女兒受一點傷。
現在的他,為了別人家的女兒,親手給了他女兒一個耳光。
所有的期盼在這一巴掌下徹底粉碎。
我拉住渾身發抖的媽媽,挺直脊背,扶著媽媽一步步走出禮堂。
回家後,打開電腦,將原本填在第一誌願的“江城大學”,換成了“雲城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