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能白天受了刺激,晚上媽媽便倒下了,額頭滾燙,意識全無。
窗外雷聲轟鳴,瓢潑大雨。
我先是翻箱倒櫃找出退燒藥,但媽媽根本咽不下去。
沒有辦法,隻能給爸爸打電話。
無人接聽。
連打十幾個,全被自動掛斷。
因為下大雨,我也打不到車。
來不及多想,我隻能給媽媽披上雨衣,拚盡全力將她背起,跑去醫院。
直倒媽媽被送進急診室那一刻。
我才鬆了一口氣般,癱坐在地。
我拿起手機,想再次撥通爸爸電話。
卻看見一條朋友圈更新提醒。
賀寒月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正中是一盤紅油汪汪的麻辣小龍蝦,背景是個路邊攤。
顧耀輝滿手油汙,正低頭認真地剝著蝦殼。
配文:深夜小龍蝦,小爸爸的愛永遠熱騰騰!
可爸爸有極度潔癖。
之前,媽媽下班順路買了一份烤冷麵,他冷著臉,當著我們的麵直接丟進垃圾桶。
並且嚴厲訓斥我們,說路邊攤全是致癌物。
從那以後,我們家再也沒出現過路邊攤。
我點進賀寒月的主頁,手指不受控製地瘋狂下滑。
大量刺目的圖文直接砸進眼眶。
去年我生日,說回學校開會的爸爸,卻陪賀寒月出現在遊樂場。
上次我生病了,差點燒成腦膜炎。
沒有出現在我病床邊的爸爸,出現在賀寒月的朋友圈內。
照片中的他,正在用碘伏,輕柔的為賀寒月上膝蓋上擦破的皮。
一張考砸的試卷,配文是:成績不重要,小爸爸說他隻要我永遠無憂無慮。
我十幾年的卑微期盼的父愛,卻是別人輕易就可以得到的。
第二天的畢業典禮,隻有我一個人參加。
進入禮堂,便看見賀寒月和賀知心挽著爸爸的胳膊。
活脫脫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幾個賀寒月的小跟班立刻圍攏過去。
“寒月,這就是你常說的大學教授爸爸嗎?百忙之中還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
賀寒月高高揚起下巴。
“當然啦,我小爸爸最疼我了。”
她故意拉著爸爸走到我麵前。
“顧子欣,你不是天天吹噓你爸爸也是大教授嗎?”
“人呢?怎麼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周圍瞬間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嘲弄一波接著一波。
我一言不發,直直盯著顧耀輝。
他立刻移開視線,低頭假裝整理袖口,完全沒有要澄清的意思。
徹底默許了眼前的一切。
賀知心抬手掩住嘴,發出一聲輕笑。
“寒月,你以後去了江大,可千萬別學某些人滿嘴謊言。”
她刻意咬重了“江大”兩個字,明目張膽地炫耀她搶走了屬於我的名額。
我攥緊雙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誰說我女兒滿嘴謊言的?”
媽媽蒼白著臉,撐著走到我身邊,將我護在身後。
“誰說我家子欣是單親家庭?”她頓了頓,字字鏗鏘,“她爸爸隻是死了而已。”
此話一出。
爸爸的臉瞬間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