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邁進屋子扯開嗓子喊：“晚飯呢？餓了！”

我走到餐廳坐下，保姆一道道往上端菜。

盤子是挺多了，一排排 精致的碗碟，中間擺指甲蓋大的一撮菜，旁邊擱片綠葉子當裝飾。

“你們豪門就吃這玩意？都不夠俺家牛一口吃的！”

保姆一臉鄙夷地撇嘴：“這是澳洲龍蝦，這是法國鵝肝，都是空運來的高級貨，沒吃過吧您？”

裴珠珠捂嘴笑：“果然是草原上來的，沒見過世麵，張嘴閉嘴牛啊羊啊的。”

裴南驍陰陽怪氣地接茬：“鄉野村姑，吃不了細糠，不如讓廚房蒸一鍋窩頭給她。”

我一拍桌子：“老虎不發威你當我hellokitty！”

裴母皺眉看我：“你既然回來了就該收收脾氣！你這樣子成何體統。”

“我不吃，我自己帶了。”我從羊皮包裏翻出一大包牛肉幹和一大罐酸奶疙瘩。

“這是我阿媽親手做的，特意讓我帶給你們嘗嘗，正宗著呢，城裏買不到。”

我一直遞給他們，每一個人伸手接。

裴珠珠看了一眼，立馬用餐巾捂住口鼻。

“這什麼味道呀？黑黢黢的，這是人吃的東西嗎？不會是死老鼠吧？”

“牛肉幹！你眼睛要是不好使，讓你媽給你掛個眼科。”

裴南驍嫌棄的不行：“牛肉幹？真空包裝都沒有，生產日期保質期也沒有，三無產品啊。你平時在草原就吃這些？怪不得長這麼糙。”

裴珠珠噗嗤笑出聲：“姐姐，聽說草原上到處都是牛屎羊屎，這東西不會有屎吧？草原來的東西，我是不敢吃。”

“姐姐，不是我說你，你在草原上吃這些東西長大的，覺得是寶貝，我們理解。但這裏是裴家，好歹是天海市有頭有臉的人家，這種東西就別往桌上擺了，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們家破產了呢。你要是饞，廚房有澳洲龍蝦，比你這破玩意強一萬倍。”

她說完，轉頭朝廚喊：“吳媽過來一下！”

“快把這個端走給狗吃吧，說不定狗喜歡吃。”

吳媽伸手來端。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阿媽阿爸的心意，不是拿來讓你們糟踐的。”

裴母放下筷子：“阿西塔，你妹妹說的沒錯，回到裴家就得守裴家的規矩，這些東西以後不準往餐桌上放。你看看這一桌子菜，哪樣不比你那些破爛強？非要拿出來丟人現眼！”

裴父端著紅酒杯：“既然回了裴家，草原上那些習慣就統統給我改掉。吃飯的禮儀，穿衣的品味，說話的分寸，一樣一樣從頭學。珠珠在這方麵比你有教養得多，你多看看她是怎麼做的，別在外麵給裴家丟臉。”

裴珠珠立刻接話，：“爸您別這麼說姐姐，她剛回來，不懂咱們上流社會的規矩也正常。”

“我說，你們幾個是不是欠抽了？”

我掏出鞭子，指著假千金“我阿媽親手曬的牛肉幹，你要喂狗？信不信我一鞭子給你抽成狗。”

裴珠珠臉色一白，眼眶秒紅：“媽！你看她好可怕！”

裴南驍騰地站起身，居高臨下瞪著我：“阿西塔你嘴巴放幹淨點！你再罵珠珠一句試試？”

“你個大傻筆！你從頭到尾幫著一個假的欺負你真的親妹妹，你腦子是被馬蹄子踢了還是被門夾了？分不清裏外！”

“還有你倆老登！”我叉著腰轉頭看向裴父裴母：“你倆是我親爹媽嗎？從我進門到現在你抱過我一下嗎？問過我一句這十八年過的怎麼樣嗎？”

裴母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裴父猛地一拍桌子：“夠了！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簡直就是個潑婦！我告訴你，裴家不缺你這樣的女兒，你要是改不了這副蠻子做派，就給我滾！”

我心頭火蹭一下竄到天靈蓋，一把抓起桌上的高腳杯，啪！捏碎了。

四個人齊刷刷愣住了。

“我憑啥滾？”我雙手扣住桌沿，腰腹發力：“你們給老子滾吧！”

嘩啦一聲，

我直接把兩米實木長桌掀翻了！

碗碟瓷器乒乒乓乓碎了一地，流得到處都是。

四個人全傻了，渾身掛著菜葉子呆站在原地。

我挺直了腰板：“記住了，我草原雄鷹般的女人，可不是麵團捏的！要改你們改，要滾你們滾！”

我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包牛肉幹，吹了吹，重新裹進羊皮包裏。

“一群倒黴玩意！不吃了！回房間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