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斯南是在醫院醒來的,他剛恢複意識,鼻尖就聞到了極其熟悉的香水味。
隔壁病床旁,幾個衣著華麗的貴婦亢奮地炫耀手上的香水:“這可是我在盛世發布會上好不容易搶到的新品小樣,盛世這次推出的新品味道真的很高級,我好不容易搶到的!”
貴婦又拿起另外兩瓶小樣,對著空氣噴了幾下。
熟悉的香味縈滿鼻尖,謝斯南的神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想起車禍那天,他放在文件包裏的三張香水配方。
是他最新研製的新品,名字叫【南風】,【向晚】和【尋舟】。
“盛世的首席調香師陸晏辰還是很有本事的,這幾款香味完全不輸國際大牌!”
“我也看了今天的發布會,陸先生說了,他會帶著這三款香水參加國際調香師大賽。”
“那他肯定能贏,我看盛世這次又要更進一步,陸先生跟盛總真是天作之合。”
謝斯南拿出手機,調出盛世集團的新品發布會。
三款香水皆以集團首席調香師陸晏辰的名義推出,他拿著幾瓶香水小樣,向台下的媒體介紹香味和特質,配比和細節跟他的一模一樣。
而他甚至連香水的名字都沒有改,拿來就直接用。
謝斯南氣笑了。
他強撐著站起來,剛走出病房,就遇到迎麵而來的盛雲容和陸晏辰。
他的視線落在陸晏辰身上:“陸晏辰,我的香水配方好用嗎?”
陸晏辰臉色不變,倨傲地笑了:“謝斯南,你是偷東西習慣了吧?冒充Sean大師不成,現在又說我的香水配方是你的?你還要不要臉了?”
說話的幾個貴婦圍了過來,指著他滿臉鄙夷。
“原來就是你冒充Sean大師,連做人的底線都沒有,真是夠賤的。”
“陸先生可是國內最優秀的調香師,你學過調香嗎就在這裏大放厥詞。”
盛雲容麵無表情:“謝斯南,我不記得你學過調香。”
幾個貴婦笑了起來,罵得更加難聽。
謝斯南卻想起結婚那年,他曾經一遍遍跟盛雲容說起他的私人調香室,也熱衷於跟他分享自己對調香的想法。
她總是沉默地聽著,從不給回應。
那些他專門為她研製的香水,她也從來不用,最後離婚時被他全部銷毀。
現在想來,她從一開始,就沒聽他說話。
所以她不知道從小喜歡香水,也不知道他對香味特別敏感,能夠準確地辨別出十幾種玫瑰的香氣。
不知道他就算無法拋下林家去法國進修,也從來沒有放棄自己的理想。
她更不知道,他在離婚前夕就向世界頂級香水學院格拉斯遞交了入學申請,並成功被錄用。
那幾年,他學習了上千種種合成和天然香原料,幾百個經典香水。
他曾不眠不休泡在實驗室裏,也曾一日之內聞盡幾百種香,直到鼻子徹底失靈。
他的成功,除了極高的天賦,更離不開自身的努力。
這些事情,盛雲容不知道,也不必再知道。
他沒有辯解的欲望。
盛雲容早已被他徹底排除在生命之外,他甚至不願在她身上,浪費一點時間。
他的眼神掠過盛雲容,落在陸晏辰身上:“陸晏辰,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是Sean呢?”
陸晏辰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都這時候了你還在裝,謝斯南,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偷到Sean的請柬的,就算你真的見過、或者認識Sean大師,頂多隻是他身邊一個打雜的。”
他忽然看向盛雲容:“雲容,他該不會是得了臆想症吧?畢竟是你的前夫,要不我們做做好事,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