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餐定在校外的小館子。
我到的時候,包廂裏隻剩顧嶼白旁邊一個位置。
林小蔓卻坐在那裏。
“好好姐,你坐這邊吧,我以為你不來了。”
她指了指靠門的位置。
那裏擺著加座,椅背抵著服務員進出的通道。
顧嶼白看了我一眼:“坐哪兒都一樣,別站著。”
我把包放到加座上。
服務員上菜時,湯碗從我肩邊擦過去。
顧嶼白伸手擋了一下:“小心。”
林小蔓把菜單推給他:“嶼白,我點的辣鍋,你不是愛吃嗎?”
顧嶼白皺眉:“好好不能吃辣。”
林小蔓愣住:“啊,我不知道。”
他說完看向我:“給你單點個粥。”
我聽見自己心口動了一下。
原來他還記得。
下一秒,林小蔓低頭翻手機:“可是這家好像沒有粥。要不我陪好好姐出去買?”
顧嶼白看了眼時間:“算了,大家都等著呢。”
他把一杯溫水推給我:“你先墊墊,回去給你買。”
水杯停在我麵前。
杯沿有一道口紅印。
我沒喝。
飯吃到一半,社長拿出一疊紀念票根。
“決賽夜包場的票,顧哥說要做成紀念冊,每人簽個名。”
封麵標題是“我們的第一個冠軍夜”。
下麵印著顧嶼白和林小蔓在酒吧的合照。
他手裏拿著酒杯。
她靠在他肩邊。
那張照片的角落裏,隱約有一個灰色身影。
那是我。
社長把筆遞給我:“好好,你也簽吧,畢竟你也來了。”
有人笑:“簽家屬區?”
林小蔓忙說:“別鬧啦,好好姐不懂球,寫祝福就好。”
顧嶼白沒有抬頭。
他在給林小蔓剝蝦。
蝦仁落進她碗裏,她笑著說:“謝謝顧老師。”
以前我也是這樣叫他。
高一他給我講數學題,我寫錯公式,叫他顧老師。
他那時笑得很幹淨:“餘好好同學,認真聽講。”
我在紀念冊最後一頁寫下:餘好好,到此為止。
顧嶼白剝完蝦,才發現我沒吃東西。
他皺眉:“怎麼還不吃?”
“飽了。”
“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少?”
我把筆帽蓋好:“怕掃興。”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
林小蔓趕緊夾菜:“嶼白,你不是說飯後去看二場嗎?位置我訂好了。”
顧嶼白看著我:“你要不要一起?”
我起身:“不用了。”
他跟著站起來:“我送你。”
林小蔓的手機響了:“嶼白,酒吧那邊說卡座隻保留十分鐘。”
顧嶼白腳步停住。
我拉開門:“你去吧。”
他說:“我晚點去找你。”
在走廊盡頭,有人問:“顧哥,不送啊?”
顧嶼白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她學校就在旁邊,認識路。”
我站在樓梯口,把紀念冊照片拍下來。
把顧嶼白借走我教務賬號的聊天記錄、輔修退選記錄、朋友圈截圖,全部備份進雲盤。
文件夾命名為“無關”。
我給海外導師發郵件。
“如果項目名額仍有效,我願意接受提前入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