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沈硯南帶著江娩月和拍攝團隊出去聚餐。
臨走前,他還特意叮囑我:“棠棠,冰箱裏有粥,你胃不好,記得熱一下再喝。”
我隻覺得諷刺。
書桌上的電腦忽然亮起。
沈硯南走得急,微信忘了退。
【今天溫若棠那表情笑死我了,真是蠢。】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聊天框,是個群聊。
【江娩月:別這麼說若棠,她挺可憐的。】
【周啟:可憐什麼?當年要不是她不自量力,非要跟娩月爭那個維也納的特招名額,南哥至於親自下場去套路她嗎?】
【許嘉言:就是,沈江兩家幾百億的跨國合作案,全指望娩月順利鍍金回來接班。一個沒爹沒媽的窮學生,也配擋娩月的路?】
周啟和許嘉言,都是沈硯南多年的朋友。
他們來過家裏很多次。
我給他們做過飯,替他們收拾過喝醉後的殘局。
周啟好多次對沈硯南說:
“嫂子這麼好,你可得珍惜。”
那時候我真以為,自己被他的世界接納了。
到頭來,我隻是他們共同圍觀的一場笑話。
我指尖發涼,消息還在彈。
【許嘉言:不管怎麼說,南哥都養了她八年,早就不欠她了。】
【沈硯南:別提之前的事了,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
多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輕飄飄抹去我所有不甘和痛苦。
當年選拔賽的錄取名額,對江娩月來說隻是一份錦上添花的履曆,
是兩大家族合作的籌碼,是他必須要完成的一個任務。
可對我來說,那是我在父母雙亡之後,唯一能活下去的理由。
他們出了車禍,親戚逼我騰房子,我一個人抱著骨灰盒在殯儀館坐了一整夜。
那個時候支撐我的隻有一個念頭,
我要彈琴,我答應過媽媽要考上音樂學院,我要站在舞台上讓她聽見。
然後沈硯南出現幫了我。
我那時候覺得自己何德何能。
現在才知道,
他給我的不是救贖,
他是怕我有一天站上舞台,光芒太盛,會照亮那些被掩埋的秘密。
所以他親手掐滅了我最後一點光。
腦海中緊繃的弦斷了,我抖著手在群裏敲下:
【惡心,你們都太惡心了。】
微信瞬間被退出,沈硯南的電話打來,聲音急切:
“棠棠,當年的事我們各有難處,這八年我對你的感情不是假的。”
“你覺得你的愛很偉大嗎?”我渾身發抖,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嘶啞,
“你毀了我的夢想,毀了我的人生,然後你說你愛我?”
“沈硯南,你的愛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沈硯南聲音也在顫抖,
“你在家裏等我,我現在馬上回來,有什麼事我們當麵說,好不好?”
我沒有說話,而是整理好這些證據,發給了維也納特招選拔賽組委會的官方郵箱。
主題為:
【關於八年前溫若棠參賽資格被冒名放棄及作品歸屬的申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