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暮山?”老師的聲音很遠,背景音嘈雜。
“老師......”陸暮山張了張嘴。
“暮山我現在有點忙,回頭再說好不好?”老師那邊匆匆說著。
陸暮山掐緊手機,指節泛白,無力說著:“沒事,老師您忙。”
電話掛斷。
他覺得好冷,冷得他發顫。
他點開黑名單,盯著那個全黑的頭像,手指戳下去,撥出。
隻響了一聲,對麵接了。
他顫聲,“求你,幫我。”
那邊頓了一秒,“等著。”
電話被掛斷。
陸暮山身體劇烈顫抖,連意識都開始恍惚。
這是上輩子抑鬱症的軀體反應。
他一口咬在虎口,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十分鐘後,民警過來,“你可以走了。”
陸暮山站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走出派出所大門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拖著沉重的雙腿,一步一步往孤兒院的方向走。
孤兒院的鐵門已經鎖了。
他翻牆進去,手臂被劃出三道血痕,他卻不覺。
他摸黑爬上閣樓的小床,把自己縮成一團,抱著膝蓋,把臉埋進手臂裏。
像小時候一樣。
隻是這次身旁沒有另外兩個身影。
被子上有一股濃鬱的黴味,可他顧不上。
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陽光灑在眼皮的刹那,他霍的睜開眼,下意識環顧四周,看清是在房間才鬆一口氣。
他快速洗漱後,去了市中心的奶茶店兼職。
但看見裏麵咬耳朵的沈辭和蘇時雨時,他才想起,這個兼職是他們三個一塊找的。
並且蘇時雨已經升到副店長了。
可他已經做了半個月,沒到一個月,不給工資。
陸暮山還是進去了。
蘇時雨抬頭看見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以為他會被關幾天,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出來了。
沈辭也看見了他,笑容僵在臉上,身體不自覺地往蘇時雨那邊靠了靠。
察覺到他的害怕,蘇時雨挽住他的臂彎,目光冷冷地射向陸暮山,“你倒是挺有本事,都這樣了還要死皮賴臉往我們跟前湊,臉皮夠厚。”
陸暮山沒有看她,也沒有回嘴。
他走到吧台後麵,係上圍裙,開始擦杯子。
可他沒想到,之後的三天,他們變著法為難她。
第一天,沈辭不小心把一整杯奶茶潑在了他剛擦幹淨的地上,說陸暮山故意撞他。
蘇時雨冷眼凝視他,讓他跪著擦了一遍又一遍的地麵,他後腰疼了一晚上。
第二天,蘇時雨說他做的飲品有問題,讓他重做,他重做了五次,她次次能挑出毛病,顧客等不了了,指著他鼻子罵,
“你到底會不會做?一杯奶茶折騰了快半個小時,你手殘還是腦殘?不會做就滾回家去,別在這兒占著茅坑不拉屎!裝什麼可憐?眼淚汪汪的給誰看?”
陸暮山睫毛顫了顫,把第五杯倒掉,重新做了一杯,蘇時雨終於沒有意見了。
他給顧客道歉賠禮,被顧客拿袋子扇了臉。
第三天,她讓他去後麵倉庫盤貨。
倉庫沒有燈,沒有窗戶,又悶又熱,蚊蟲成群。
他一個人蹲在貨架前數了三小時的杯子,出來的時候胳膊上全是紅疙瘩。
他不斷告訴自己要忍,就剩幾天了。
第四天,他喝了一杯冰水之後,胃部開始絞痛。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他撐著收銀台,視線有些模糊。
他沒有察覺休息間裏,蘇時雨時不時投過來的視線,可沈辭注意到了。
沈辭忽地衝出去,拉著陸暮山往外走。
室外跟室內兩個溫度,陸暮山被外麵的熱風一吹,胃更痛了,連甩開沈辭的力氣都沒有。
沈辭在一處陰影裏停下,字字譴責,“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你不是已經同意把她讓給我了嗎?為什麼還要裝可憐讓她心疼你?你是在鄙視我永遠比不上你嗎?”
他過長的指甲戳進陸暮山的肉裏,生疼。
陸暮山撐住牆,煩躁的甩開他。
沒想到他竟然抓著不放,指甲更是硬生生剜掉陸暮山一塊肉。
陸暮山吃痛甩開,指甲不小心劃到他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下一秒,他肩膀被人重重一推,狠狠撞在牆上,同時啪的一聲,臉上一疼。
蘇時雨滿臉憤怒,拉著沈辭的手還沒放下。
“在我麵前,你都敢欺負阿辭?”
她轉向沈辭,“打回去,他怎樣打你的你就怎樣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