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時雨怔住,腦袋隱隱作痛,一股莫名的焦躁和恐慌縈繞心間,她下意識開口,“你......”
話沒說完,沈辭忽地驚叫,眼睛裏是掩飾不住的慌張。
“你怎麼這麼惡心?欺負我,逼我離開小雨不夠,竟然AI我們的合照,想要騙小雨?”
他指著牆上的照片,害怕抱住蘇時雨,“他瘋了!他Ai了這麼多和我們的照片,他是不是想告訴別人,是我搶走了你啊......”
蘇時雨剛升起的那一點奇怪的觸動,在沈辭的驚叫和淚水裏變成難以壓製的憤怒。
她低咒,“瘋子!”
隨後把牆上的照片全都扯下來,狠狠丟到箱子上。
然後掏出打火機,按下。
火焰“噗”地竄起,迅速舔舐著照片。
“不要!”
陸暮山瞳孔震顫,顧不上滾燙的火舌,赤手探進火裏去搶那份通知書。
皮肉被灼燒的焦味彌漫開來,蘇時雨的心臟莫名抽痛,指尖微動。
陸暮山赤手撲滅通知書上的火焰。
可箱子裏的火焰越燒越烈,照亮了他紅透的眉眼。
幾千張照片和蘇時雨用一個學期抄作業的錢為他買的行李箱正慢慢變成灰燼。
陸暮山鼻尖又熱又脹。
眼前閃現高一的那個春天,他們在柳樹下拍了第一張合照。
蘇時雨說:“我要把照片洗出來珍藏!”
她小心翼翼給照片封層,裝進相框,擦了一遍又一遍。
後來和他的每一張合照,她都打印出來,小心封層收好。
她說:“等我們結婚時這些都要放在C位展示,什麼都可以丟,這些回憶不行。”
現在不用了。
這次,真的要和過去告別了。
他閉了閉眼,把通知書摁在心口,起身。
卻在轉眼間,看見了三位民警。
“誰報的警?”
蘇時雨回神,看向陸暮山,“他闖進我們家裏偷東西,還長期霸淩我的男朋友,我男朋友因為他的騷擾,已經精神衰弱了。”
她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在他身上,忘了曾經別人說他一句沒爸媽教,她就衝上去差點把人咬進醫院。
陸暮山攥緊口袋裏的身份證,鼻子像被東西堵住。
他遞出身份證,啞聲,“我沒有,我和他們是合租,現在隻是回來拿自己的東西......”
民警皺了皺眉,目光落在牆上便簽上,問蘇時雨。
“你確定他不是你們的室友?牆上寫的便簽,都是你們三個的名字。”
蘇時雨看都沒看,“我確定,他就是瘋子,我請求從重處理他,這種人,今天敢私闖民宅,明天就敢殺人放火。”
陸暮山覺得喉嚨像吞了萬根針,每一個呼吸都疼得他想掉眼淚。
他死死咬著嘴唇,“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可沒有證據。
這個小區在城中村,隻在小區門口有一個攝像頭。
陸暮山被民警帶走。
他在派出所反反複複說自己沒做壞事,說得嗓子都啞了。
對麵的民警歎了口氣,“守門的劉大爺說你是慣犯,經常偷鄰居東西,好幾個住戶都跟他反映過。”
陸暮山指間冰涼,“不可能......”
話戛然而止,他忽然想起來蘇時雨和門衛劉大爺關係很好,劉大爺甚至認了她當幹女兒。
是蘇時雨示意的,她在為了沈辭報複他。
“蘇時雨那邊不接受私了。”民警緊接著說:“你大人呢?有人能來保釋你嗎?如果沒有人保釋,按照規定,你會被拘留十五天。”
陸暮山的腦子嗡地一下炸開。
他不能留下案底。
萊特蒙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上寫得清清楚楚,通過背景調查是入學的前提條件。
一旦有了案底,他這輩子都去不了那所學校。
可他,是個孤兒。
他沒有大人。
鋪天蓋地的絕望幾乎將他淹沒。
他好像又回到了上輩子,舉目無親、孤立無援。
口中滿是血腥味。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通知書,撥出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