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師笑語,“暮山接受國外大......”
話沒說完,蘇時雨就好像想到什麼,唇角緊抿,“老師我和阿辭來拿通知書。”
她刻意強調,“我和陸同學這種霸淩者不熟,剛剛越界了,抱歉。”
老師怔然,“怎麼會?你和暮山早戀被我抓到還......”
“老師!”
“老師!”
沈辭和陸暮山同時開口。
沈辭臉上都是驚慌,竟是直接奪過桌上的通知書,抓著蘇時雨就跑。
老師擰眉,“怎麼回事?高三那年我還抓到你們兩晚自習偷偷去天台看流星,你看流星,那丫頭看你,發現我後,她還特意找我解釋,說你們在高考前不會戀愛,一定不影響學習,讓我別找你談話。”
“當初有人造謠她和沈辭在一起時,她第一次生氣,當著我的麵把水潑在那人臉上,還特意澄清,就怕你多想,現在這是?”
高三的記憶實在久遠。
陸暮山卻記得很清楚,他高三壓力很大,任何人的話都會影響他。
所以蘇時雨時刻關注他,對他周邊的同學抱歉,讓他們別聊成績的事;
找任課老師分析他的短板,為他針對性補習;
他還聽見過年輕的老師感慨他們純愛。
他那時很感動。
可上輩子後來的三十年裏,他無數次給她的號碼發短信,從未收到過回信。
甚至他被拐賣進棉城附近山區時絕望到想自殺,給她發語音,說他撐不下去了,她也沒回。
陸暮山垂下眼,搖頭,“都過去了老師,我先回去......”
老師遞給他一瓶牛奶,“你真的沒事嗎?你看起來很累。”
強撐的堅強,在這句話下盡數崩塌。
眼淚不受控製滾落。
他想說他沒事,可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老師抱了抱他,“不哭不哭,外國有的是女生,本來我還想跟你說幾天後的畢業聚會,現在看,你還是別去好。”
陸暮山抹掉眼淚,“我會去的。”
他和同學們感情也還行。
告別老師,他回到三人租的房子裏。
推開門,一室一廳逼仄得轉個身都費勁,牆上卻貼滿了三人互相打氣的便簽。
“暮山加油”
“阿辭別睡了”
“小雨今天要做完這套題”
褪色的字跡歪歪扭扭,像三條拚命想往上爬的藤蔓,緊緊纏在一起。
沙發被磨得發白,那是蘇時雨睡了整整三年的地方。
窗台上的仙人掌是他從路邊撿回來的,如今已經比巴掌還大。
他看了很久,才磕下眼皮,把錄取通知書小心翼翼放進行李箱。
門鎖轉動。
蘇時雨和沈辭十指相扣走進來,她另一隻手裏拎著菜。
沈辭攬著她的肩膀,聲音略帶撒嬌。
“小雨,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還要喝玉米排骨湯!”
“好,都依你。”蘇時雨嘴角彎著,眼裏全是他。
然後她看見了陸暮山。
笑意刹那間褪得幹幹淨淨。
“你怎麼進來的?”她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不知道擅闖民宅是犯法的嗎?出去。”
沈辭心虛鬆開手,哀求的看著陸暮山,無聲說:“別說,求你了,她就借我兩個月,不,一個月就好,好嗎?”
他幾乎要哭出來了。
蘇時雨瞬間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眼神淩厲,“阿辭?他是不是欺負過你?”
“不是,他沒有,我......”
沈辭越說越慌,可這模樣卻讓蘇時雨更加認定陸暮山欺負過沈辭的事實。
她直接報了警。
陸暮山看著她冷漠的臉,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杆,指節泛白。
他垂下眼,和她錯身,想要出去,沈辭卻指著箱子說:“小雨,那是你送給我的箱子......”
下一瞬,箱子被蘇時雨猛地拉住。
她力度之大,拽得陸暮山往後踉蹌,摔在箱子上,脊背疼得他眼前一白。
她居高臨下,滿臉冷意,“跟蹤狂、霸淩者、還是個小偷!”
說話間,她奪走箱子,蠻力打開。
一張占據大半行李箱的三人合照,和錄取通知書暴露在三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