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門被關上。
風從門縫裏灌進來。
我跪在母親牌位前,膝蓋舊傷被地磚硌著。
掌心的血已經幹了,又被我攥裂。
我抬頭看母親的牌位。
母親臨終前說,女子可溫良,不可沒有骨頭。
可沈硯白隻記得她教我要懂事。
陸明珠端著湯進來時,天已經黑了。
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
丫鬟手裏拿著厚絨墊。
她跪在墊子上,聲音怯怯。
“姐姐,我來替太子殿下求情。”
我看著她。
她把湯遞到我麵前。
“你別再鬧了,好不好?”
我沒有接。
她手腕一偏,滾燙湯水潑在自己手背上。
下一刻,沈硯白推門進來。
陸明珠立刻哭出聲。
“哥哥,不怪姐姐,是我沒拿穩。”
沈硯白衝到我麵前。
一巴掌落在我臉上。
耳邊嗡鳴。
我偏過頭,嘴裏有血腥味。
他胸口起伏,眼底全是怒意。
“沈知意,你怎麼變成這樣?”
我用舌尖抵住破口。
“我也想知道。”
他怔了一下。
我看著他。
“當年說護我的兄長,怎麼變成這樣?”
沈硯白臉色難看。
“明珠寄人籬下,已經夠苦,你何必處處逼她?”
陸明珠哭著扯他的袖子。
“哥哥別說了,我不想姐姐更恨我。”
門外有人進來。
裴照夜,謝臨淵,周晏辭,容珩。
他們一個接一個站在我麵前。
沒人問我的臉疼不疼。
沒人問我的手傷深不深。
謝臨淵從袖中拿出一封紙。
“知意,把這個簽了。”
我接過來。
上麵寫著我善妒,狹隘,不容表妹,當眾失儀,請東宮責罰。
字跡清正。
是他的字。
他曾教我寫策論,說我的鋒芒不該被藏住。
如今他的鋒芒用來替陸明珠壓我。
我把認錯書放到燭火上。
火舌吞掉第一個字。
謝臨淵臉色變了。
“沈知意。”
我鬆手。
紙灰落在蒲團前。
“我不認。”
容珩紅著眼,把一個舊糕盒抱在懷裏。
“姐姐,隻要你道歉,我以後還叫你姐姐。”
我看向那個盒子。
裏麵從前裝著我給他做的桂花糕。
他小時候怕黑,夜裏抱著我袖子睡。
如今他拿“姐姐”兩個字逼我低頭。
我平靜地說:“那就別叫了。”
容珩眼淚落下來。
周晏辭握緊刀柄。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推開?!”
我低頭看自己的血。
不是我推開他們。
是他們一遍遍站到陸明珠身後。
門外傳來尖細聲音。
宮中內侍來了。
沈硯白立刻讓開。
內侍展開黃綢。
“太子口諭,沈縣主明日午時入東宮,向陸姑娘奉茶賠罪。”
我抬眼。
內侍看著我,聲音更尖。
“若沈縣主不至,東宮便親自替她學規矩。”
沈硯白一腳踢開我膝下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