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蒲團被踢開,膝蓋直接撞上地磚。
我沒有出聲。
沈硯白俯視我。
“聽清楚了,明日去東宮!”
我撐著地站起來。
掌心傷口再次裂開。
血蹭在母親牌位前的供桌邊。
我用袖口擦幹淨。
“我會去。”
沈硯白鬆了口氣。
陸明珠也鬆了口氣。
他們都以為我終於低頭。
第二日,我穿素衣入東宮。
膝蓋每走一步都疼。
掌心纏著白布,血一點點滲出來。
蕭承煜坐在主位。
陸明珠立在他身側,穿著正紅織金裙。
裙式與我的婚服圖樣一模一樣。
我停了一步。
蕭承煜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她貪新鮮試試。”
他淡聲說。
“你何必連這個也計較?”
我看著那片正紅。
他曾陪我挑婚服,說正紅隻襯我。
如今他把我的正紅給了旁人。
東宮長史捧來茶盞。
蕭承煜看向我。
“奉茶,道歉!”
他頓了頓。
“賠過這一盞,昨夜的荒唐便算了。”
我走到茶盞前。
熱氣撲到指尖,掌心刺疼。
“我是以什麼身份給她奉茶。”
蕭承煜眼神微變。
我繼續說:“表姐,縣主,還是你未過門的太子妃。”
殿內安靜。
蕭承煜聲音壓低。
“知意,孤是在給你機會。”
我端起茶。
陸明珠伸手來接。
她指尖一抖,茶水濺在裙上。
隻是幾點熱茶,離她的臉很遠。
她卻尖叫著後退。
“姐姐你......竟然恨我恨到要毀我容貌!!!”
周晏辭拔刀半寸,擋在她身前。
刀鋒寒光落在我掌心的白布上。
我看著他的刀。
當年他重傷昏迷,是我撕下裙擺替他止血。
他醒來後說,救命之恩永不忘。
如今他把刀對著我。
蕭承煜終於起身。
他抓住我的肩,把我往下按。
“你非要逼孤罰你?!”
肩骨發疼。
我膝蓋彎了一下,又撐住。
我忽然不怕了。
人被踩到最底,反而知道自己還能站起來。
陸明珠靠在蕭承煜懷裏。
“殿下,別怪姐姐。”
她聲音很輕。
“不如讓姐姐跪到東宮門外,讓百姓看看,也許姐姐就知道錯了。”
蕭承煜沒有立刻拒絕。
我看著他的沉默。
那一瞬,我知道他默許了。
我從袖中取出先帝恩旨。
黃絹展開時,殿內所有人都變了臉。
這道恩旨是母親留給我的。
先帝允母親之女一生自擇婚嫁一次。
我藏了十年。
今日終於用上。
我看向長史。
“備案。”
“沈知意今日自請廢婚,從此與東宮婚約兩清。”
蕭承煜的手僵在半空。
我收起恩旨,轉身往外走。
他聲音在身後裂開。
“關門。”
我腳步未停。
宮門外的光落在我鞋尖。
身後傳來蕭承煜失控的怒吼:“誰準她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