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煜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重得讓我掌心發麻。
“知意,放手。”
他仍用哄人的語氣。
“別讓自己更難看。”
我抬頭看他。
他身後是陸明珠。
她一邊哭,一邊往後退。
腳下卻踩住我的裙擺。
我被她一帶,膝蓋重重磕在白玉階上。
掌心按進碎瓷。
血立刻湧出來。
殿中有人低呼。
周晏辭向前半步。
陸明珠哭著喊:“我不是故意的。”
周晏辭停住,轉身扶她。
我跪在地上,掌心的血沿著指縫往下滴。
蕭承煜沒有看我的手。
他俯身檢查陸明珠的腳踝。
“可扭著了?”
他的眉眼裏有我熟悉的溫柔。
我想起那年雪夜,他背我回府,手凍裂了也不肯鬆。
如今我跪在他腳邊。
他隻說:“你嚇著她了。”
我把碎瓷從掌心拔出來。
疼意鑽進骨頭裏。
我沒有哭。
沈硯白命宮人扶我。
“先帶她下去,別汙了地磚。”
他說完,又壓低聲音。
“沈知意,你還嫌太傅府不夠丟人?”
我甩開宮人的手。
裴照夜站在人群裏,唇色發白。
他看了我掌心一眼,又移開。
“知意,先認個錯,婚事還能補救。”
我聽懂了。
不是陸明珠還我嫁紋。
不是蕭承煜解釋偏心。
是我向偷我東西的人賠罪。
謝臨淵也開口。
“鬧到這一步,對你沒有好處。”
容珩紅著眼看我。
“姐姐,別這樣,我害怕。”
他從前也是這樣叫我。
每一次闖禍,每一次求我替他擋罰,他都叫我姐姐。
我緩緩站起來。
膝蓋疼得發抖。
陸明珠捧著手腕,袖子又滑下去。
那枚珍珠扣已經被改成了手串。
一圈扣在她腕上。
我盯著那串珠子。
她拿走的從來不隻是一件舊物。
她要的是我的身份,我的舊情,我被愛的資格。
蕭承煜終於看向我。
“你傷了,孤讓人帶你下去包紮。”
他說得自然。
好似隻要把我從正殿清理出去,這場事就過去了。
我走到案前。
血滴在玉鐲旁。
“不必包紮。”
我輕聲說。
“疼著也好,免得再忘。”
陸明珠忽然捂住心口。
她身體一軟,倒進蕭承煜懷裏。
“殿下,我好疼。”
蕭承煜抱起她,越過我往外走。
他的靴底踩上那隻染血玉鐲。
玉碎聲響起。
我低頭看著碎玉。
那隻鐲子斷成幾截。
陸明珠趴在他懷裏,眼角餘光落在我臉上。
她嘴唇動了動。
無聲地笑。
沈硯白走到我身側。
“回府。”
我沒有動。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沈知意,你若還認沈家,就別再丟人。”
我被他拖出正殿。
身後,蕭承煜抱著陸明珠進了偏殿。
宮門在我身後合上。
沈硯白沒有讓人替我治傷。
他把我帶回太傅府,直接推進祠堂。
母親牌位前,蒲團冰冷。
他站在門口,聲音沉下去。
“跪著,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去東宮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