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川辯論隊的訓練室在老教學樓頂層。
門一推開,裏麵吵得像菜市場。
四辯陳洛正在和三辯吵定義。
二辯拍桌子說對麵邏輯不成立。
周教練坐在最前麵,冷著臉敲計時器。
看見我,他隻抬了下眼。
“許知意?”
“是。”
他把一份材料扔過來。
“十分鐘,給我一個反方開篇框架。”
沒有歡迎,沒有安慰,也沒人問我為什麼從雲大過來。
我反而鬆了口氣。
十分鐘後,我把框架寫完。
周教練掃了一眼。
“還行,刀口準,但情緒太滿。”
陳洛湊過來看。
“喲,雲大來的那個?”
我點頭。
她笑了笑。
“聽說你們那邊把你換下來了?”
我沒說話。
她靠在椅背上。
“那他們挺有眼光。”
我抬頭。
她說:“把刀遞到對手手裏,確實有眼光。”
那晚訓練到淩晨一點。
沒人把我當受傷的前女友。
他們隻把我當一辯。
稿子不夠狠,重寫。
案例不夠準,重查。
質詢接不住,重來。
我嗓子啞得厲害。
陳洛扔給我一瓶水。
“你以前在雲大是不是被當牲口用?”
我愣了一下。
她指了指我的電腦。
“一個人寫立論、攻防、質詢、總結,還順手做隊員訓練表。”
我笑了笑。
“習慣了。”
陳洛皺眉。
“習慣不是什麼好詞。”
那句話讓我愣了很久。
回宿舍路上,我打開手機。
雲大社團群已經炸了。
有人在問資料庫為什麼打不開。
有人在問案例文件夾怎麼沒了。
還有人私聊我:“學姐,資料權限是不是關錯了?”
我回。
“沒關錯。”
對麵隔了很久才說:“可是大家一直都在用啊。”
我盯著那句話,突然覺得可笑。
他們一直都在用。
用到忘了那是我的個人賬號。
我的通宵。
我的筆記。
晚上十一點半,裴聿白打來電話,這次我接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資料恢複一下,別影響比賽。”
我站在宿舍走廊盡頭。
“不恢複。”
“許知意,別任性。”
“我隻是收回自己的東西。”
他像是被氣笑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計較?”
我說:“從你把我的位置給別人開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他放軟聲音。
“知意,我知道你委屈。決賽結束後,我帶你去吃你喜歡的那家火鍋。”
從前他這樣哄我,我一定會心軟。
可現在我隻覺得累。
“裴聿白,你覺得什麼都能補償嗎?”
他沉默。
我問他。
“位置可以補償,尊重可以補償,那三年呢?”
“我陪你把社團撐起來的三年,你拿什麼補償?”
那頭傳來蘇棠的聲音。
“學長,我稿子又背錯了。”
裴聿白幾乎是立刻說:“我馬上過來。”
然後他對我說:“知意,我們之後再聊。”
電話掛斷。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笑了一下。
第二天,學校論壇出現熱帖。
標題是:雲大辯論社前隊長因嫉妒新人,賽前帶走所有資料。
帖子裏說我霸淩蘇棠。
說我仗著和社長談戀愛,長期打壓新人。
說蘇棠被我逼到整夜哭,第二天還要帶病比賽。
配圖是蘇棠紅著眼的自拍。
還有一張她手裏拿著我資料夾的照片。
評論區罵聲很快堆起來。
“強勢女最可怕。”
“自己男朋友照顧一下新人就破防?”
“能力強就能欺負人嗎?”
陳洛看到後,氣得差點摔手機。
“你還不錘她?”
我關掉頁麵。
“不急。”
“這還不急?”
我低頭改稿。
“現在錘,最多吵一架。”
“我要讓她站到台上。”
“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偷來的東西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