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聿白發現我退群,是第二天早上。
那時我正在圖書館寫南川的開篇稿。
手機震個不停。
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他。
我沒接。
中午,他堵在圖書館門口。
“許知意,你什麼意思?”
我抱著書,往旁邊走。
“退社,分隊,準備比賽。”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就因為一個一辯位,你鬧到這個地步?”
我甩開他的手。
“你覺得隻是一個位置?”
裴聿白壓著火。
“蘇棠第一次進決賽,她比你更需要這次機會。”
我看著他。
“那我呢?”
他愣了一下。
我說:“這是我本科最後一次校級決賽。”
“我為這場比賽準備了一個月。”
“我寫了所有攻防,改了所有人的稿,連你的質詢小結都是我做的。”
“我不需要機會嗎?”
裴聿白沉默了幾秒。
“你已經很優秀了。”
又是這句話。
你已經很優秀了,所以你可以讓。
你已經很強了,所以你可以忍。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
我媽也總這樣說。
妹妹林遙身體不好,鋼琴課名額要讓給她。
妹妹想住朝南的房間,我可以搬去小房間。
妹妹考試沒考好,全家都要哄她。
我拿了作文比賽一等獎,我媽隻說:“別太高興,你妹妹會難受。”
我問為什麼。
她說:“知意,你懂事一點,你妹妹不如你堅強。”
後來我拚命變得堅強。
才發現堅強不是獎勵,是別人繼續忽略你的理由。
裴聿白伸手想碰我的肩。
“好了,晚上回來訓練。蘇棠開篇還不穩,你幫她過一遍。”
我看著他,幾乎想笑。
“裴聿白,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幫她?”
他皺眉。
“這是團隊比賽。”
“那你換我的時候,想過團隊嗎?”
他的臉色冷下來。
“許知意,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這時,蘇棠從樓梯口跑過來。
手裏還抱著我的資料夾。
“學姐,你別和學長吵了,都是我不好。”
她把資料往我麵前遞。
“要不這個還你,我不用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是我手寫的攻防本。
封麵角都磨白了,裏麵每一頁都是我的字。
我伸手接過來。
蘇棠的表情僵了一瞬。
裴聿白立刻皺眉。
“知意,她明天就要上台了。”
我把資料夾塞進包裏。
“我的東西,拿回來很奇怪嗎?”
蘇棠眼淚掉得很快。
“對不起,我不知道學姐這麼討厭我。”
周圍開始有人停下來看。
裴聿白壓低聲音。
“許知意,你現在讓她怎麼辦?”
我抬頭看他。
“你不是會陪她練嗎?”
“那你自己寫。”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裴聿白的聲音很冷。
“許知意,你今天走了,就別後悔。”
我腳步沒停。
從前我最怕他說這句話。
怕他生氣,怕他冷戰,怕他覺得我不懂事。
可那天我走到圖書館外。
陽光落在臉上,我才發現,原來不回頭也不會死。
手機震了一下。
周教練發來消息。
“晚上七點南川訓練室,遲到扣分。”
我回。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