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決賽那天,雲大禮堂坐滿了人。
論壇熱帖給這場比賽添了不少熱度。
不少人專門來看我笑話。
主持人開始介紹雙方隊伍。
“正方,雲州大學。”
裴聿白穿著黑色西裝站起來。
他旁邊,是白裙子的蘇棠。
她臉色有點白,手裏緊緊攥著稿卡。
主持人繼續。
“反方,南川大學。”
我站起來。
“反方一辯,許知意。”
會場靜了一秒,然後炸開一片低聲議論。
裴聿白猛地抬頭。
蘇棠手裏的稿卡掉在地上。
我彎了彎唇,坐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不是退賽。
我是坐到了她對麵。
比賽開始。
正方開篇,蘇棠站起來。
她聲音還是軟的。
“我方認為,被偏愛不是特權,而是一種情感責任。”
她念得很慢。
可我聽得出來,裏麵有幾段還是我的原稿,隻是被改得鬆散了些。
她說:“被偏愛的人往往承擔更多期待,也承受更多壓力。”
台下有人點頭。
裴聿白緊繃的臉色稍微緩了一點。
我垂下眼,看著她手裏的稿卡。
那份稿,是我故意留在舊版共享盤裏的。
裏麵有一個過期數據。
還有一個被我標紅刪除過的錯誤案例。
當時我留著,是為了提醒隊員不要再用。
可現在,它被蘇棠一字不落地念了出來。
輪到我。
我站起來,打開計時器。
“謝謝。”
“我方認為,被偏愛當然是一種特權。”
“因為特權最典型的樣子,就是在資源有限時,有人可以繞過規則,優先取得本不屬於自己的位置。”
蘇棠臉色一白。
我繼續。
“一個團隊隻有一個一辯。”
“一個項目隻有一個署名。”
“一次機會隻能給一個人。”
“如果有人用脆弱包裝索取,用眼淚替代能力,用需要被照顧作為通行證。”
“那不是情感責任,是不勞而獲。”
台下安靜下來。
質詢環節,蘇棠問我。
“如果一個人真的更需要機會,我們難道不應該幫助她嗎?”
我看著她。
“幫助和讓渡權利不是一回事。”
“我可以教你查資料,但不代表我的成果要寫你的名字。”
“我可以陪你訓練,但不代表我的位置應該給你坐。”
“我可以體諒你的不容易。”
“但你不能踩著我的努力,證明你的可憐。”
蘇棠張了張嘴,沒接上。
裴聿白立刻站起來。
“對方辯友一直在強調個人權利,但團隊合作本質上就是彼此成全。”
我轉頭看他。
“互相成全的前提,是互相。”
“如果永遠是同一個人退讓,同一個人懂事,同一個人被要求顧全大局。”
“那不叫團隊合作。”
“那叫情感剝削。”
裴聿白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中場質詢時,評委突然抬頭。
“正方一辯,你剛才引用的那組數據,來源是哪一年?”
蘇棠愣住了,她低頭翻稿卡。
“是,是去年。”
評委皺眉。
“去年?這個統計口徑三年前就廢止了。”
禮堂裏有了騷動。
蘇棠臉色慘白。
裴聿白迅速起身。
“抱歉,這裏可能是資料整理時出現了失誤。”
我看著他。
“不是資料失誤。”
所有人看向我。
我舉手示意。
“反方申請提交證據核驗。”
得到允許後,工作人員把我賽前上傳的資料記錄投到屏幕上。
屏幕上出現一份文檔記錄。
創建人:許知意。
修改時間:三周前。
文檔標題:廢棄數據,不可引用。
我平靜開口。
“這組數據,是我三周前標注廢棄的舊稿內容。”
“原文件裏,我寫得很清楚,不可引用。”
“我很好奇。”
“為什麼正方一辯會把我廢棄稿裏的內容,原封不動念出來?”
禮堂瞬間炸了。
蘇棠嘴唇發抖。
“我,我不知道,這是學長給我的稿。”
裴聿白僵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到我臉上。
像終於意識到,他拿去哄蘇棠的那份東西,本來就是從我這裏來的。
陳洛低低笑了一聲。
“漂亮。”
自由辯開始後,蘇棠徹底亂了。
她試圖按照稿卡念。
可陳洛連著三問,把她逼到無路可退。
“請問對方辯友,照顧新人是否意味著可以替換老隊員的參賽位置?”
“請問對方辯友,被照顧者是否需要對得到的資源負責?”
“請問對方辯友,如果一個人的機會來自另一個人的犧牲,她是否擁有拒絕質疑的權利?”
蘇棠眼眶紅了,她看向裴聿白。
裴聿白想接,我先一步站起來。
“對方二辯不用急著救場。”
“畢竟我們討論的正是這個問題。”
“當一個人習慣了有人替她解釋,替她承擔,替她收拾殘局。”
“她當然會誤以為,自己得到的一切都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