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臉。

“歲歲乖，先跟外公外婆離開這裏。”

“媽媽很快就去找你。”

我媽抱著歲歲迅速離開。

直到那抹淺紫色的小裙子徹底消失在人群盡頭，我才慢慢轉身，重新擠回護欄邊。

這一次，我懷裏空了。

可我的心反而穩了下來。歲歲安全了。

麻醉針終於發射出去。

針頭紮進雄獅後腿時，它猛地回頭，發出一聲低吼。

人群中有人嚇得尖叫。

我立刻厲聲喊：

“別叫！”

“都閉嘴！”

幾個安保人員也趕緊維持秩序，把人群往後推。

雄獅被刺激得原地踱了兩步。

它沒有立刻倒下。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坑底的小女孩已經哭到沒了力氣，隻剩身體在不停發抖。

她頭發散亂，臉上蹭了灰，看不清長相。

我隻能看見那條淺紫色蝴蝶裙。

一樣的顏色。

一樣的銀線。

一樣的裙擺。

前世那一幕和眼前重疊，我眼前陣陣發黑。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指尖一片濕涼。

歲歲已經被我爸媽帶走了。

可剛才她趴在我懷裏發抖的樣子，還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眼前。

如果不是我重生。

如果不是我提前抱起她，一直牽著她。

現在坐在坑底哭的人，有可能就是她。

而周家人或許會像前世一樣，按住我，不讓我救她。

他們會說她是賠錢貨。

會說孩子沒了還能再生。

會說周霜降膽子小，不能被嚇壞。

我的目光落到周霜降身上。

她整個人站在人群後麵，臉上沒有後怕，隻有被打擾了興致的不耐煩。

婆婆死死抓著她的手腕，指節都泛了白。

她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別亂說話。”

“現在不能亂說話。”

周霜降卻用力甩了一下手。

“媽，你抓疼我了。”

她盯著坑底那條蝴蝶裙，語氣裏甚至帶著幾分委屈。

“我就是想試試看，獅子會不會把她當幼崽養。”

“誰知道她這麼沒用，掉下去就隻會哭。”

婆婆臉色驟變，狠狠掐了她一下。

“閉嘴！”

周霜降疼得皺眉，眼淚一下子冒了出來，卻不是害怕，而是惱怒。

“你掐我幹什麼？”

“我又沒真想害她！”

“再說了，她自己也沒站穩，怎麼能全怪我？”

婆婆猛地捂住她的嘴，眼神慌亂地掃向四周。

“你瘋了？這種話也敢說！”

我站在人群裏，冷冷看著她們。

周霜降也知道這條裙子。

她認定，坑底那個女孩就是歲歲。

園區負責人趕來後，立刻安排廣播尋找家屬。

廣播聲一遍遍響起：

“請走失兒童家屬盡快前往猛獸區救援通道。”

“請走失兒童家屬盡快前往猛獸區救援通道。”

沒人應。

圍觀遊客開始小聲議論。

“這孩子爸媽呢？”

“掉下去這麼久了，怎麼沒人來？”

“不會是自己跑丟的吧？”

女孩恢複了一點兒理智，開始手腳並用的往遠離獅子的地方爬去。

可讓人想不到的是，獅子發現女孩移動，也跟了上去。

我的心再次揪了起來。

我的懷裏空蕩蕩的。

我知道，歲歲正在離這裏越來越遠。

可那個女孩......

工作人員趕緊製止女孩。

“先不要動！以免引起獅子注意！”

女孩哆嗦著身子，癱在地上。

她的蝴蝶裙也不漂亮了。

就在這時，雄獅搖晃了一下。

它龐大的身體緩緩倒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飼養員沒有立刻動。

他們等了幾秒，又用工具確認雄獅已經失去行動能力，才帶著安全繩衝下去。

救援開始了。

周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