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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飼養員很快衝到假山石旁。

小女孩已經站不起來了。

她蜷縮在那裏，裙擺被石頭劃破，腿上也有擦傷。

飼養員一邊輕聲安撫她，一邊把安全繩係在她身上。

“沒事了。”

“叔叔帶你上去。”

“別怕，獅子已經睡著了。”

女孩沒有回答。

直到湊近，才聽清她在喃喃地喊：

“爸爸......”

“爸爸去哪兒了......”

等她被抱起來時，圍觀的人群裏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她額頭磕破了一塊。

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混著灰塵，把五官糊得模糊不清。

頭發也亂糟糟地黏在臉上，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唯一清楚的，隻有她身上那條淺紫色蝴蝶裙。

那隻銀線繡成的蝴蝶，被血染紅了一半。

如果歲歲還在這裏，一定會被這一幕嚇哭。

救援人員將女孩從救援通道抱出來，園區醫生立刻圍上去檢查。

她哭到嘴唇蒼白，手裏卻還死死攥著半片被撕破的裙擺。

每當有人靠近，她都會本能地縮一下，肩膀顫得厲害，眼淚卻流不出來了。

工作人員一遍遍詢問：

“誰是孩子家屬？”

“有沒有人認識這個孩子？”

“孩子叫什麼名字？”

沒有人回答。

剛才還七嘴八舌的遊客，此刻全都麵麵相覷。

園區醫生試圖掰開她的手查看傷口，

她卻忽然掙紮起來，聲音嘶啞：

“我要爸爸......”

“我不該亂跑的，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沒有父母衝出來。

沒有人喊她的小名。

也沒有人能說出她是誰家的孩子。

她喊了一遍又一遍。

喊到眼神一點點黯下去。

我心裏的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

周霜降剛才一直低著頭看手機，直到推人時才抬頭看了一眼。

她可能沒想到自己把另一個穿同款裙子的女孩，推進了獅子坑。

她臉上帶著一絲煩躁，她壓低聲音，對婆婆說：

“等她醒了，你們就說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反正她那麼小，嚇都嚇傻了，誰會信她？”

婆婆臉色發白，急忙捂住她的嘴。

“你給我閉嘴！”

周霜降卻還覺得委屈，含糊不清地掙紮：

“本來就是嘛。”

“人又沒事。可惜了保險沒得賠。”

我眼神一冷。

就在這時，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撞開遊客，瘋了一樣往救援通道這邊衝。

我聽見熟悉的聲音響起。

“讓開！”

“都給我讓開！”

周霽川衝進人群時，襯衫領口都亂了。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小女孩。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落在那個滿臉是血的小女孩身上。

下一秒，他跌跌撞撞地撲上前，聲音都在發顫：

“歲歲！”

“爸爸來了！”

隻見周霽川抱著女孩，

用指尖小心地撥開女孩被血汙黏住的長發，

動作溫柔，卻在看清她臉的那一刻驟然停住。

他呼吸都滯了一瞬。

那張臉......

婆婆手裏的拐杖僵在半空，小姑也瞪大了眼，嘴唇微微發抖，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空氣中隻剩女孩微弱的喘息聲，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