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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養員趕來的時候，獅子已經抖了抖毛，四腳著地站立。

它沒有立刻撲向女孩。

可每一步靠近，都像踩在我的心口。

坑底的小女孩已經嚇傻了。

她本能地往後縮，後背抵在假山石上，裙擺被石縫勾住，越掙紮越動不了。

飼養員站在安全通道外，一邊用低沉的聲音安撫獅子，一邊將一塊生牛肉遠遠拋向另一側。

“別動！”

“小朋友，不要跑！”

“看著叔叔，不要看獅子！”

可那個孩子哪裏聽得進去。

她哭到渾身發抖，嘴裏隻會反複喊：

“爸爸......”

“爸爸救我......”

歲歲聽見這聲音，眼眶也紅了。

她趴在我懷裏，小聲問：

“媽媽，那個姐姐會不會被獅子咬死？”

我喉嚨堵得厲害。

前世，她也這樣喊過。

她喊媽媽，喊疼，喊救命。

可買水回來的我已經來不及救她了。

我抱緊歲歲，強裝鎮定：

“不會的。”

“她會被叔叔阿姨救上來的。”

這句話說出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安慰歲歲，還是在安慰前世那個無能為力的我。

身後忽然傳來婆婆壓低到發抖的聲音：

“不是說......不會鬧這麼大嗎？”

我轉過頭。

婆婆臉色白得嚇人，眼神死死盯著坑底，像是恨不得那孩子立刻被救上來，又像是害怕她真的被救上來。

公公站在她旁邊，眉頭緊皺，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周霜降站在他們身後，臉上卻沒有多少懼意。

她甚至踮腳往坑底看了一眼，皺著眉抱怨：

“她怎麼還在哭啊？”

“獅子不是還沒咬她嗎？叫得人頭疼。”

婆婆臉色驟變，壓低聲音嗬斥：

“你少說兩句！”

周霜降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我說錯了嗎？”

“不就是掉下去了嗎？這麼多工作人員都來了，又不會真死。”

“動畫片裏獅子還會把小孩當幼崽養呢，你們一個個緊張什麼？”

我冷冷看向她。

她對上我的目光，非但沒有躲，反而翻了個白眼。

“看我幹什麼？又不是我讓她哭這麼大聲的。”

我垂眸看了一眼歲歲手腕上的兒童手表。

從進入猛獸區前，我就打開了錄音功能。

前世我沒有證據。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他們用“意外”兩個字，掩蓋殺人的手。

坑底，飼養員又拋出第二塊肉。

雄獅的注意力終於被吸引開一點。

另一名工作人員拿著麻醉槍趕來，卻遲遲找不到合適角度。

周圍人群壓抑得幾乎不敢呼吸。

隻有那個女孩斷斷續續的哭聲，還在坑底回蕩。

“爸爸......”

“我怕......”

歲歲忽然小聲說：

“媽媽，她的裙子和我的一樣。”

我心口一緊。

“嗯。”

“為什麼她也有呀？”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這條裙子，周霽川曾親口告訴我，是他特意給歲歲買的。

他說店裏隻剩最後一條。

他說歲歲穿起來最好看。

那時歲歲抱著裙子，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又一圈，開心地問我：

“媽媽，爸爸是不是最愛歲歲？”

我當時笑著說是。

可現在，另一個穿著同款蝴蝶裙的小女孩，正坐在獅子坑裏等人救命。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獅子坑裏，我抱著歲歲悄悄退到人群外，撥通了電話。

幾分鐘後，我爸媽匆匆趕到。

我媽一看見歲歲，眼眶瞬間紅了。

“歲歲，來，外婆抱。”

歲歲卻抓著我不肯鬆手，小聲哭：

“媽媽，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