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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章是阿爸從鎮水上救援隊退下時留的。

蓋上它，就等於老資曆的安全顧問為潛水館的整改背書。

遊客看到章印，才肯相信事故隻是設備老化，不是人為疏忽。

阿媽在院子裏洗我換下的裙子，水盆換了三回，酒味還是散不掉。

阿爸坐在火塘邊抽旱煙，煙鍋早滅了，他沒發現。

手機又震。

黎舟發來第二條。

“我隻是想先把遊客安撫住，之後我一定會好好整改。”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阿爸把煙杆放下，起身去裏屋拿出一個舊布包。

“阿爸？”

“龍潭是寨子的水，真出了事，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他把章放進我手裏。

“這樣也能幫你洗清網上那些流言。”

我攥著那枚章，喉嚨發堵。

阿爸拍拍我肩。

“人看錯了，沒什麼。水路走錯，退回來就是。”

傍晚，黎舟來取章。

我把整改書一起遞給他。

他翻了兩頁，眉頭擰起：“停業七天？設備全部重檢？”

“阿喃，你知道七天損失多少嗎？”

“你可以不接受，章也別用。”

黎舟壓住紙頁，語氣軟下來。

“我知道你還在氣。可阿喃，潛水館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這裏以後也是我們的家底。”

“不是了。你忘了，嫁帕已經沉水。”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鎮上警報聲響了。

龍潭方向有人跑來邊喊：“水洞塌方！兩個孩子困在裏麵！”

阿爸猛地站起來。

我們趕到龍潭時天已經黑了，雨從山後壓過來。

救援隊還在路上。

阿爸看了地形圖，直接穿裝備。

我攔住他：“阿爸，你退下來兩年了，身體扛不住的。”

“可如果幹等救援隊來，水位就漲滿了。”

黎舟也在換裝備：“叔，我下去。”

阿爸頭也沒回：“你走過那條縫？”

黎舟答不上來。

那條縫水流回卷，進去容易出來難，隻有老向導知道路線。

阿爸扣好麵鏡：“阿喃，繩。”

我把主繩遞過去，手指碰到繩扣時，心裏猛地一跳。

安全扣少了一個。

我翻遍裝備箱，沒找到。

黎舟臉色也變了，轉頭問工作人員：“備用扣呢？”

一旁的何映臉色一白，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阿爸隻停了一秒：“來不及了，打個應急結。”

我抓住他手臂：“不行，回卷水流的拉力太大，結會鬆！”

他掰開我的手，語氣平穩。

“阿喃，來不及了，裏麵是兩條人命。”

“信你阿爸，我可是龍潭裏泡大的。”

阿爸下水後，我守在一旁大氣不敢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第一名孩子被推出來，岸上爆發出哭聲。

第二名孩子也出來時，水位已經漲到洞口石階。

輪到阿爸出來，繩子突然卡住。

黎舟立刻往回拽。

我撲過去：“別硬拉，會勒住他！”

他臉色煞白：“那怎麼辦？”

我看著水麵翻湧，喉嚨發緊。

“現在不用進深洞了，他就在洞口下方，順著繩下去，把卡住的地方解開就行。”

我幾乎是在求他：“黎舟，你現在水性比我好，你下去救救我阿爸。”

黎舟正準備開口，何映卻一把拉住他，哭著搖頭。

“不行，裏麵還在塌！你下去也會死的！”

黎舟看向水麵，臉上有些猶豫。

我顧不上太多，抓起備用瓶就要下水，他卻猛地攔住我。

“你不能去！”

“那你去啊！”我聲音都破了，“他救了兩個孩子，現在隻差一步就能出來！”

黎舟扣著我肩，力氣大得發疼，卻始終沒有往前一步。

就這幾秒，水下那根繩忽然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