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林府的大門就關上了。
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把生米盡快煮成熟飯。
祖母和父親決定,今日就擺下家宴,當場就把嫡姐和那書生的婚事定死。
我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喜樂聲,心急如焚。
我必須逃出去,帶著癱瘓在床的生母一起逃!
昨夜要不是我跑的快,他一定會認出了我!
我砸碎了藏在床底的陶罐,將多年積攢下來的碎銀子全部倒了出來。
“王婆婆,求求你,這些都給你。”
我把銀子塞到看守我的婆子手裏,跪在地上。
“我娘病了,我得去看看她,求你開開門,就一會兒。”
王婆子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貪婪的笑。
“快去快回,別給我找麻煩!”
我逃出了偏院,卻不敢去母親的住處。
整個林府張燈結彩,下人們來來往往。
我一旦被發現,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躲在通往後花園的假山後盯著前廳的方向。
宴席上,那個叫閻九的書生。
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綢緞衣裳,人模狗樣。
嫡姐林嬌坐在他身邊,臉上是施舍般的高傲。
“閻九,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家的人了。”
“入贅之後,你就乖乖待在後院讀書,考取功名。”
“沒我的允許,不準踏出院門一步,更不準碰我一根手指頭,聽明白了嗎?”
她的話說得刻薄又無情。
滿堂的家人親戚都帶著輕蔑的笑意看著閻九。
閻九卻始終低眉順眼地笑著,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一切都聽小姐的安排。”
父親滿意地點點頭,端起酒杯。
“好,好。”
“閻九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來,給嶽父敬杯酒。”
閻九起身端著酒杯,走到父親麵前,撩起衣袍就要下跪。
就在他膝蓋彎曲的那一刻,我躲在假山後,看得一清二楚!
【第四處破綻】!
他那根本不是跪!
他的雙膝虛浮,離地麵還有一寸的距離,根本沒有沾地!
而他的腳尖,卻像鷹爪一樣死死摳住地磚。
整個小腿的肌肉都繃緊了。
那不是敬酒的姿態!
那是一個刺客,或者說是一個頂級殺手。
隨時準備從一個卑微的姿態,瞬間暴起發難殺人的防備姿勢!
他根本沒真跪!
我嚇得渾身汗毛倒豎,轉身就朝後門的方向狂奔。
我必須立刻去接我娘,從後門逃走!
然而,當我跑到後門時,徹底傻眼了。
平日裏下人出入采買的角門。
此刻竟然從裏麵用巨大鐵鏈鎖住了!
我不死心,又跑向府裏其他的側門。
甚至是運送泔水的狗洞。
全都被鎖死了!
用鐵鏈,用新砌的磚牆,堵得嚴嚴實實!
我絕望地抬頭看向高高的院牆。
牆頭上,不知何時,密密麻麻地撒上了一層黑油膩膩的粉末。
我認得那是什麼。
那是廚房裏淬過毒的桐油和鐵蒺藜粉末。
專門用來防賊的,人一踩上去,腳底板都會被腐蝕爛掉!
整個林府,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密室。
腦子裏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柴房!
被關在柴房裏的張嬤嬤!
她見多識廣,她一定知道!
現在隻有她知道最後一個細節是什麼,也隻有她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