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陸霆琛同甘共苦的第三年,他越發摳門。
昨晚我胃痛發作,讓他煮一碗熱粥,他卻冷著臉點開收款碼。
「先轉賬,二十。」
我看了那個收款碼很久,付了錢,咽下那碗熬糊的白粥。
這三年,我舍不得買一件新衣服,連房租都是我付。
我以為他在低穀,我該多體諒。
今天為了省同城快遞費,我頂著太陽給他送文件,卻看見他笑著遞給白薇薇一張黑卡。
「買你喜歡的跑車去。」
白薇薇靠在他懷裏。
「你給清清煮粥還收二十,這麼寵我她不得氣死?」
陸霆琛語氣嘲弄。
「她苦日子過久了,太奢靡的生活不習慣。」
原來他不是破產。
隻是把最難堪的算計留給了我。
我站在門口,手腳一寸寸發涼。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眼神沒躲,反而把白薇薇抱得更緊。
「既然撞見了,那就直說吧。」
「裝窮隻是對你入門的考驗,懂事點,別鬧。」
......
我扶著門框,指尖掐進木紋裏,腹部一陣陣發緊。
陸霆琛皺眉看我:「林清清,臉色擺給誰看?」
白薇薇把黑卡貼在胸口,笑得很輕:「清清,你別誤會,霆琛隻是怕我剛回國不適應。」
我盯著那張卡,忽然想起三年前他所謂破產那晚。
他坐在我調香室門口,西裝濕透,手裏攥著我給他做的第一支睡眠香。
那支香叫「歸岸」。
他說:「清清,等我翻身,我讓你睡一輩子安穩覺。」
後來他沒有翻身。
我用接單賺來的錢替他還房租,替他付餐費,連他胃藥都按月買好。
我低聲問:「所以這三年,我給你的錢,也是考驗嗎?」
陸霆琛走到我麵前,指尖捏住我的腕骨,力度不重,卻剛好讓我掙不開。
「清清,懂事一點吧,薇薇身體不好,經不起你這種眼神。」
我笑了一下:「我胃痛到站不穩,你收我二十。」
他眉眼冷淡:「你不是一直說,感情也要平等嗎?我成全你而已。」
白薇薇遞來一杯溫水:「清清,先喝點吧,別讓霆琛為難了。」
我沒有接。
她手一鬆,水杯砸在地上,熱水濺到我的小腿。
陸霆琛第一反應是把她拉到身後。
「燙到沒有?」
白薇薇搖頭:「我沒事,就是怕清清還生氣。」
我看著他低頭檢查她的指尖,胃裏忽然翻湧。
我跑到洗手間,吐得隻剩酸水。
鏡子裏的人眼眶發紅,唇色淡得嚇人。
我把手按在小腹上,很輕,很輕。
門外傳來陸霆琛的聲音:「吐夠了就出來,薇薇晚上失眠,你回去給她調一支安神香。」
我推開門:「那是我的工作,不是你送人情的東西。」
他看著我,像聽見一句笑話:「林清清,你別忘了,你的工作室能開到今天,是因為外麵的人都知道你和我陸霆琛有關係。」
我愣住。
白薇薇在旁邊補了一句:「是啊,清清,調香這麼小眾,沒有陸家的麵子,誰會放心找你定製呢?」
原來我熬夜做出的每一支香,在他們眼裏,都隻是陸霆琛施舍的餘光。
我轉身要走。
陸霆琛把一份文件丟到我懷裏:「先把薇薇的香做完,別耍性子。」
文件夾裏滑出一張香方。
上麵寫著白薇薇的失眠記錄,細致到她每晚醒幾次,怕什麼味道。
我忽然看見右下角一行小字。
「歸岸二號,按清清舊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