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雲南的前一天。
我的行李已經全部打包好。
一個三十寸的行李箱,就是我這七年全部的家當。
我把房子裏屬於裴之衡的東西歸類放在沙發上。
手機震動起來,裴之衡發來一條微信。
“今晚我不回去了。“
“斯遙這邊拍攝出了點狀況,燈光設備壞了,我得幫她修。”
我沒有回複。
晚上十點,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葉斯遙。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式風衣。
“晚音姐。”她看著我,“之衡在樓下車裏等我。”
“我上來拿點他的鏡頭備件。”
還沒等我讓開她就側身擠了進來,輕車熟路推開書房門。
拿完東西後,她停下腳步。
她看著角落裏那個打包好的行李箱。
“你要出差啊?”
“與你無關。”
她倒也不生氣,反而湊近了一點。
“晚音姐,其實我挺同情你的。”
她目光悲憫,,語氣卻掩不住得意。
“你照顧了之衡整整七年,連他的風衣型號都記得門兒清。”
“可他連一張你的照片都沒拍過。”
我看著她。
“他說,你太無趣了。”葉斯遙走近一步,
“你每天隻知道柴米油鹽,隻會催他按時吃飯。“
“你根本不懂他的藝術。他說看著你,他按不下快門。”
“你說完了嗎?”我指著大門,“說完了就出去。”
“你生氣的樣子真難看,難怪之衡不願回家。”她撇了撇嘴,走到門口。
門被關上。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一堆屬於裴之衡的零碎物件。
原來在裴之衡眼裏,我的照顧就是無趣。
這七年,他沒收入的時候,是我每天在菜市場和小販討價還價。
他出去拍片沒錢買設備,是我透支信用卡給他買鏡頭。
我把他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學生,捧成了普利策獎得主。
現在他吃飽穿暖了,轉頭去找他覺得有趣的靈魂了。
我拿出手機,聯係了收破爛的師傅。
第二天一早,師傅上門。
我把客廳裏那一堆原本屬於裴之衡的各種閑置物品,全部當廢品賣了。
三十塊錢。
兩杯奶茶的錢。
這就是他在我這裏的全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