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厲政霆衝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桑晚檸站在台階上神色不明,阮純遙則倒在血泊裏氣息奄奄。
“桑晚檸!”他額角青筋暴起,
“重來一世,你還是不肯放過她麼?看來從前的教訓,你是一點都沒長記性!””
“不是我做的。” 桑晚檸冷靜地搖了搖頭,“我也是剛到,你可以查監控。”
就在這時,癱在地上的女人突然硬撐著揚起上半身,抓緊厲政霆的手臂,斷斷續續道:
“政霆,桑小姐也不故意的......是我沒站穩。”
“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妄想留在你身邊......是我不該懷上你的孩子......”
話音未落,她的淚水已決堤而下。
厲政霆心疼得幾乎要碎開,趕忙將她一把摟進懷裏,
“我好不容易才將你找回,你說這樣的話,是要我的命嗎?”
然後,他看向桑晚檸,眼神狠戾。
“我原本以為,我們能好聚好散。”
聽到這裏,桑晚檸根本壓不住譏誚的嘴角。
“果然愛情能讓人眼瞎心盲啊。厲政霆,監控你看了嗎?其他人證你找了嗎?”
“就憑阮純遙的一張嘴,一滴淚,你就要強行給我定罪?”
“這種栽贓陷害的戲碼,我沒興趣奉陪。”
她冷聲扔下這句話轉身要走,手腕卻猛地被攥住。
男人眼底怒火翻湧,
“敢謀害我厲家繼承人,觸犯我厲家家規,你還想走?”
“老實滾去祠堂罰跪去,遙遙什麼時候脫險,你什麼時候起來!”
桑晚檸像聽了天大的笑話,抬眼看向他:
“厲政霆,我們已經離婚了。你以為你還能像以前那樣對我?”
厲政霆頓了頓,眼底寒意絲毫不減:
“離婚冷靜期還沒過去,你就還是我厲政霆的太太。”
隨後,他再也沒有看她一眼,隻是小心翼翼將阮純遙抱起,眼底軟得一塌糊塗,
“傷害你的人,絕不會有好下場的。以後,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再欺負你。”
他護著懷裏的人,快步往急救室走。
獨留桑晚檸,被趕來的保鏢拽出醫院,硬塞進厲家祠堂。
很快,她就被按著,雙膝重重砸上堅硬的青石板。
上一世,她曾無數次因為各種莫須有的罪名,被厲政霆按在這裏罰跪。
寒氣早就滲進了骨頭裏,即使是夏日,也幾乎承受不住半點兒寒涼。
如今已然入秋,本就建在背陰麵的祠堂,更是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膝蓋又開始發麻,帶起鑽心的疼。
身體也失溫得厲害,控製不住地渾身顫抖。
而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像是被刀子狠狠刮過。
漸漸地,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渙散。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倒流。
恍惚間,她竟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以及那個同樣年幼的厲政霆。
兩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祠堂陰冷的角落裏。
她哭得期期艾艾:“嗚嗚嗚......是我不好,貪玩跑進來,結果把自己關在裏麵了......”
年幼的厲政霆手忙腳亂地哄著,聲音稚嫩卻透著認真:“沒事的,晚檸妹妹,我會一直在這裏陪著你。”
時值深冬,寒風刺骨。
他毫不猶豫脫下身上厚厚的外套,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再小心翼翼地抱緊。
明明自己的嘴唇已凍得發紫,他還固執地安慰著,
“晚檸妹妹,我是男子漢一點兒都不冷,你才要注意呢......”
一滴溫熱的液體狠狠砸在手背上,將眼前的幻想再度扭曲、變形。
她用力閉上雙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精神分裂的前兆麼?
連幻覺都挑著最痛的地方來。
“厲政霆......”她在心底咬牙切齒著這個名字,眼底恨意再度翻湧。
前世孽債,就當用那場同歸於盡來還清;
但今生恩怨,休想再輕飄飄地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