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厲氏集團的股權結構向來暗流湧動。
厲老爺子雖已半隱退,卻仍牢牢握著百分之十的股份;
厲政霆控股百分之四十一,占下現任總裁位置;
而那個私生子厲政軒,也手握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
“預計四五日內到賬,屆時我八折大甩賣。就不知小厲總,能不能接得住這潑天的富貴?”
兩兄弟持有的股權一旦持平,這厲家繼承人的位置究竟鹿死誰手,可就不好說了。
電話那頭果然興奮起來,語氣急切:“桑姐,您有什麼想法,盡管吩咐。”
桑晚檸眼眸一閃,“一個月內,我要知道這次綁架案的始末。”
以厲家的財力與手段,絕不會有哪個蠢賊敢真搞什麼“二選一”的惡心戲碼。
這背後必定藏著見不得光的貓膩。
可惜上一世,她所有的精力都耗在厲政霆的折磨上,根本無暇調查。
這一次,在離開之前,她勢必要把所有疑團都解開。
屆時,有仇的報仇,有冤的申冤!
在等待結果的日子裏,她還獨自去了一趟醫院。
當再次向醫生確認,子宮完好無損時,她緊繃的神經才敢鬆懈下來。
隨後,她就往醫院外走去。
途經婦科VIP區時,卻聽見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寶寶體檢結果我看過了,非常健康活潑。”
男人的嗓音溫潤低沉,裹著化不開的寵溺。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休息室內,厲政霆正端著水杯,小心翼翼地喂阮純遙喝水,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阮純遙靦腆地笑著, 柔聲嬌嗔:“都怪你太細心,每天盯著我吃飯睡覺,我都養胖了。”
“胖了我也喜歡。”男人輕笑,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水漬。
這一幕刺眼到了極點。
桑晚檸下意識撐住了牆,心臟像是被利刃剮過,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就在這時,厲政霆抬起了頭,恰與她四目相對。
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凝固,隨後警惕地將阮純遙往懷裏攏了攏。
桑晚檸硬咬著牙,想撐住最後一點體麵,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
可還沒等她邁出步子,胸口的痛意一路下延,最後在肚腹間轟然炸開。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她疼得直不起腰。
這種痛楚她再熟悉不過。
前世被厲政霆生生摘除子宮後,她就時常陷入這種可怕的幻覺,覺得肚子隨時會裂開。
從前她疼得滿地打滾時,厲政霆都隻會冷眼旁觀,甚至有時還多嗤笑一句“活該”。
她本以為,重生能抹去這一切。
可刻在骨頭裏的傷,真的不會跟著時光倒流而消失。
不過這一次,男人仿佛沒那麼冷血。
他條件反射似的站起了身,往她的方向快走幾步,眼底翻湧著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還沒等她辨清,眼前就已驟然一黑。
她直直栽了下去。
再度醒來時,頭頂的白熾光亮得刺眼,房間靜得隻剩下輸液管滴答的聲響。
門外,護士小聲議論著——
“那個男人,對他老婆真溫柔。”
“老婆就幹嘔了一聲,他就緊張得跟什麼似的,快把婦科產科的所有專家都薅了去。”
“再看看這個,倒地上還是我們護士抬去急救的,到現在家屬都沒露過麵。”
身下的床單早被揉得皺成一團,桑晚檸的臉色有些慘白。
偏偏,精神科醫生又拋出了一個令人絕望的診斷。
“桑小姐,您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如果不及時幹預,很有可能會導致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麼?
她渾渾噩噩地走出診室,腦子裏嗡嗡作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一個神色慌張的男人猛地撞上了她的肩膀。
可那人連句道歉都沒來得及說,便匆匆越過她,朝著醫院門口狂奔。
沒過幾秒,隔壁樓梯間裏傳來了一個女人微弱痛苦的呻吟聲。
她循聲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阮純遙居然倒在冰冷的樓梯口。
身下,一大攤鮮血正觸目驚心地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