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南言調飛國際航線後,回我信息次數變得越來越少。
“跨洋飛行時間長,落地還要複盤,你發信息不一定看,有事直接打電話。”
我打了,可不是沒人接就是關機。
偶然間,我刷到一個叫齊湘發的小視頻,
一疊登機牌,航班都是傅南言執飛的那趟,座位永遠是駕駛艙後的第一排。
除了這些,還有傅南言穿著製服和她的合照。
我查了,他說延誤那晚,飛機其實已經落地六個小時。
我發消息問他,
【這次聯飛結束,什麼時候回家?】
回複是十二個小時後,隻有兩個字,
【不定。】
自那以後我不再算時差,不再關注他航線的天氣。
我的消息從一屏牽掛,隻剩平安兩個字。
接著,我取消了他執飛航班的關注。
淩晨,他拉著登機箱回來笑著問我,
“想我沒?”
我沒回答,
他大概還不知道,我已經給他準備了一張登機牌,
目的地是離婚。
......
“沒看見我航班落地的消息?”
傅南言見我沒回答,眉頭瞬間擰在一起。
過去三年裏,這表情我見過很多次,他生氣了。
“沒關注。”
他愣了,
“你說什麼?”
“我說沒關注你的航班。”
我從鞋櫃裏拿了雙拖鞋放在他腳邊,
“累了吧。”
他沒換鞋,盯著我。
“黎嫚嫚,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想吃什麼?冰箱裏有魚。”
“別打岔。”
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說接機的事。以前每次我落地,你不是都在大廳等著?”
我抽回手,手腕有點疼。
“以後都不會了。”
他看著我眼神變了,那是他開始不耐煩的表情。
“又鬧什麼?”
說完,他語氣又放軟,
“我飛了十幾個小時,很累。別胡鬧好嗎?”
我曾經最吃他這個溫柔語氣,可現在覺得可笑。
我沒回,走向廚房。
“給我煮碗麵吧。加個蛋。”
和過去無數次他深夜落地時一樣。
我打開冰箱,拿菜,拿蛋。
他在客廳打電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落地了,很累。嗯,明天再說。”
電話掛斷,他走進廚房從背後摟住我,
“嫚嫚,別耍小性子。”
“我剛調國際線,事情多。等我穩定下來,一定多陪陪你。”
這話他說了至少三個月。
“麵好了,出去吃吧。”
他沒動,反而摟得更緊。
“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沒有。”
“那你這個樣子是在幹嘛?”
他把我轉過來,捧住我的臉,眼神很無奈,
“你最近怎麼了?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愛了很多年。
他穿著機長製服帥氣的樣子,是我少女時期全部的夢想。
“沒變......你想多了。”
我推開他的手,拿起灶台上的碗,
“麵好了,趁熱吃。”
他盯著我,眼睛裏全是困惑和不滿。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原因。
麵吃了幾口他說累了想睡覺。
他去洗澡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亮了。
我看了一眼,備注是【湘湘】。
“南言,落地辛苦啦~我算著時間你肯定到了,快休息吧,明天見哦。”
後麵跟著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我把碗放進水池,水開得很大。
我沒去問他。
等我洗完手出來,他已經進了臥室。
我坐在沙發上,茶幾上他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還是【湘湘】。
“對了南言,我剛發了個小視頻,記錄我們上次遇到的航路氣流,超刺激!你有空看看呀。”
我拿起手機,打開視頻軟件。
她的主頁很新,粉絲不多。
置頂的那條視頻標題是,
“我的專屬機長。”
點開,畫麵從一疊厚厚的登機牌開始。
航班號全是傅南言執飛的航班。
時間跨度,至少半年。
鏡頭拉近,座位號上清一色的駕駛艙後第一排。
那是機組預留座位,通常隻有內部人能拿到。
然後是照片。
傅南言穿著白色製服,肩章在燈光下反光。
他旁邊的齊湘笑得燦爛。
背景從機場停機坪到駕駛艙都有。
一張又一張。
親密自然。
最後一段視頻,是她在搖晃的飛機客艙裏,對著鏡頭說話。
背景音是飛機引擎的轟鳴。
“今天還是南言執飛,可惜遇到超級強側風,顛簸了好久。不過南言好厲害,安全降落,棒棒噠!”
最後一幀定格在飛機平穩落地的畫麵上。
他那天回國落地,跟我說航班延誤,然後關機。
視頻發布時間是晚上十一點。
飛機實際落地時間是晚上五點。
和他說的差了六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