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時腦中隻剩轟鳴,眼前天旋地轉,陣陣發黑。
張嬸看我差點站不住,用力掐了我虎口一下。
“我不知道啊......張嬸。”
我幹巴巴回了一句。
張嬸說,鎮上人看我每天樂嗬招呼陳玲娜母子進屋,還以為這事兒談妥了。
背地裏,大家都笑我被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呢。
“怪不得那陳玲娜往你們院裏置辦那麼多好東西,可真不要臉。”
“秀芳,你離婚一定多要點賠償!”
張嬸為我出主意。
我慘笑著,聲音輕得像蚊蟲。
“張嬸,我們沒領證......”
當初懷著偉傑,李軍說,要我安心養胎。
生下偉傑後,他說月子裏舍不得我折騰。
這一拖,就是二十年。
也難怪他和陳玲娜膽子這樣大,敢瞞著我籌備婚宴。
我一個沒名分的,有什麼資格爭?
“秀芳,你哭什麼?”
耳邊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
來人將我從水盆邊拽起來。
“這樣冷的天,你洗什麼碗?”
“看這滿手的凍瘡,你爸地下有知不得心疼壞了?”
我看向來人,哽咽著喊。
“周叔......”
周叔是爸爸的拜把子兄弟,在南方拉貨,幾年見不了一次。
“你這姑娘,開心些,我拉貨路過鎮上,特意趕來看你。”
周叔用衣袖擦掉我的淚,看了一眼屋裏,低聲道。
“妮兒啊,事情叔都在路上聽說了。”
“過不下去,就來南方跟著叔找活路啊!”
“咱姑娘也是手心裏捧著長大的,憑啥受這委屈?”
看我點頭,周叔把兩條魚和排骨遞給我,踩著月色離去。
我調整好心情,快速收拾幹淨,想著早點休息,隔天再想對策。
可回屋時,卻在窗口看見了陳玲娜和李軍正在床上抱著交纏得難舍難分。
我氣得渾身顫抖,從院裏拎起棍子就要衝進去。
“媽,你幹什麼?”
兒子抱著豪豪攔在我麵前
我咬牙切齒,冷笑著問。
“幹什麼?”
“你不知道他們在屋裏幹什麼嗎?”
吵鬧聲有些大,嚇哭了豪豪,也打斷了屋內二人的親熱.
“王秀芳你個潑婦!”
李軍衣裳不整衝出來,奪過我手中的棍子,一把扔到院中。
“嫂子,你鬧有什麼用啊?”
“實話告訴你,我和軍哥早在下午就領證了。”
陳玲娜抬高下巴,趾高氣昂和我宣布。
腦中懵了一秒,就聽李軍罵。
“你搞清楚了王秀芳,現在你才是這個家的第三者!”
“想要繼續住在這裏,你就把那破拖拉機賣了,別成天給我丟臉。”
“要麼,你現在就開著那破爛滾出這個家!”
兒子捂著臉求我。
“媽,你為我打算打算吧!”
“我去省城念書,人生地不熟的,隻有陳姨才能幫我......”
心裏像是被戳了個洞,每呼吸一口都是極致的痛苦。
我看著相濡以沫二十年的老公,看著用心血拉扯大的兒子。
他們父子倆都在逼我。
“行,別趕媽出門。”
我聽見自己顫抖的嗓音。
“媽明天,就把拖拉機賣了。”
我坐在門口,想了一晚上。
天蒙蒙亮時,聽著裏屋李軍摟著陳玲娜愜意的鼾聲。
忽然就想明白了。
破舊的拖拉機沐浴在晨光下,好像在叫我這個老夥計一起上路。
我起身往外走。
這個家,我不要了。
老公兒子,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