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多喝熱水。”

這四個字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悶熱的教室裏轟然炸開。

足足五秒鐘，整個教室死寂一片，沒有人敢喘氣。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林夏，你到底在放什麼狗屁？！”

蘇冉一巴掌狠狠拍在講台上，聲音因為極度憤怒直接劈岔了，像隻被踩了脖子的鴨子。

“阿姨明明在電話裏答應我了！她親口答應的！”

“我媽去北京參加國家級醫療峰會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相冊，把屏幕舉高。

那是我媽今天早上在機場的登機照，背景是清晰的航班信息屏。

“她已經出省了，聯考結束前都絕對不會回來。”

沈知行的臉瞬間褪去了全部血色，慘白如紙。

班長那層優雅得體的麵具徹底碎裂，露出了底下驚恐萬狀的真麵目。

“你......是你把她弄走的？！”

沈知行指著我的手指抖得像通了高壓電。

“你故意把她支走？我們明明都已經說好了的！”

“說好了？”

我歪著頭，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她跟你簽醫療合同了？你付定金了？你把監護人同意書給她看了？”

“你們連醫院的大門都沒進過，算哪門子說好了？”

“你想害死我們啊！”

王璐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我明天就要去試音了！我要是考聲樂的時候破音，我就全完了！林夏，你這個殺人犯！”

“殺人犯？”

我慢條斯理地順著過道走下去，停在王璐的課桌旁。

她的桌倉裏還塞著半包沒吃完的變態辣烤麵筋，散發著刺鼻的香精味。

我把烤麵筋抽出來，‘啪’地一聲重重砸在她的桌麵上。

“你聯考前一天幹掉一整包爆辣麵筋，然後管我叫殺人犯？”

張導狠狠用黑板擦砸了一下講桌，粉筆灰飛揚。

“都給我閉嘴！”

他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臉色極其難看，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林夏，既然你媽媽不能來，你應該早點向學校彙報！現在讓她們怎麼安排？”

“老師，”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半步不退，氣場全開。

“我媽是省立醫院的專家，不是學校的免費校醫。”

“她們要是嗓子病了，該去的地方是醫院，是掛號處。”

“如果這三十個學生在沒有任何儀器檢查的情況下，私自注射處方激素，在考場上出了人命或者永久失聲。”

“這個責任，您來背嗎？”

張導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嘴唇直哆嗦。

‘責任’這兩個字，在體製內比什麼都管用。

他立刻換了一副撇清關係的嘴臉。

“行了行了！這屬於你們個人的醫療健康問題，學校一概不幹涉！”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需要的同學，自己去跟家長說！今晚自己去醫院排隊！別在班裏搞這種亂七八糟的名堂！”

說完，他抓起文件夾，逃命似的竄出了教室。

他一走，教室裏徹底炸開了鍋，猶如人間煉獄。

“我怎麼跟我媽說啊！她要知道我嗓子啞了會罵死我的！”

“去醫院排專家號要兩三個小時，還不一定掛得上！我連考場的譜子還沒背熟呢！”

“怎麼辦啊？知行，你快想想辦法啊！”

她們把沈知行團團圍住，像一群絕望的無頭蒼蠅。

沈知行死死盯著我，眼睛裏布滿了可怕的血絲。

“林夏，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用不著。”我走回座位，平靜地坐下。“你還是多操心你的專業課分數吧。”

蘇冉正對著手機屏幕瘋狂打字，手指幾乎要戳碎屏幕。

“我要曝光你！我要讓我的粉絲看看你有多惡毒！你就是嫉妒我們，你想拉著我們一起死！”

“你隨意。”

我抽出一張卷子，鋪平。

“但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去藥店買點正規的消炎藥。你說話都已經漏風了。”

蘇冉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臉上閃過一絲真實的、極度的恐懼。

但她那可笑的自尊心絕不允許她在此時低頭。

“我用不著你假好心！我命硬得很！我就是嗓子冒煙，考得也絕對比你高！”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杯冰鎮奶茶，挑釁般地猛灌了一大口。

我看著她喉嚨滾動，咽下那口致命的冰涼液體。

祝你好運，蘇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