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我說了什麼。
她無力地拍打在我的身上,
“阿蕪!你說什麼呢!”
“你媽我就是窮死,也不會幹這種賣女兒的虧心事。”
王婆婆也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美滋滋地跑去回話了。
我拉著母親坐下,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順氣。
“媽,這不是賣女兒,是我自願的。”
我看著母親滿頭的白發,和她皸裂的手。
心口堵得慌。
父親走得早,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長大。
吃了半輩子苦,卻從來沒有抱怨過。
即使是這七年,徐硯清一直沒有搶到聘雁,婚事一推再推。
寨子裏都說我嫁不出去,不吉利,她也沒說過我們一句。
隻是笑意盈盈地安慰我。
“沒事,媽養得起你!”
“我們家阿蕪這麼能幹,怪媽沒本事,沒錢送你出去讀書。”
父親生病的時候,為了治病,家裏欠了一屁股債。
後來他還是走了。
母親一邊還債,一邊把我養大。
米缸見底的時候,她就覥著臉把我送去舅舅家混口吃的。
自己在家喝水充饑。
我強忍著愧疚,縮進媽媽懷裏。
“媽,我想通了。”
“什麼都是假的,情也好,愛也罷,都靠不住。”
“隻有錢是真的。”
如果人都會變心,感情都會變淡。
那隻有讓媽媽過上好日子,才是真的。
媽媽一遍又一遍地撫過我的發絲,不停地歎氣。
“阿蕪,媽知道徐硯清在你心裏的分量。”
“你別賭氣,好嗎?”
我搖了搖頭,這一次,我想自己做主。
腰間的手機振動起來,徐硯清像是終於想起了我。
“阿蕪,吃藥了嗎?”
“怎麼沒看見你給我發照片,你不聽話,我可要生氣了。”
徐硯清很會哄人,所以從16歲起,我事事都聽他的。
可現在,我再也不會了。
我和他,就止步於此吧。
夜裏,徐硯清來了,他拿著感冒靈。
看見我慘白的臉時,心疼地抱住我。
“你看,讓你好好吃藥你又不聽話。”
“你這樣,我會心疼的。”
我掙開他,在一旁坐下,語氣冷了幾分。
“什麼事。”
徐硯清落空的手僵在原地。
他也愣了愣,難得見我鬧了脾氣。
他低頭笑了,像是哄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摸了下我的頭,“好啦,別生氣了。”
“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他攤開掌心,一枚胸針在他手裏。
款式很簡單。
簡單到,像是一個贈品。
“我今天專門跑去城裏給你買的,所以才回來遲了。”
“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說過很多次,我最討厭他騙我。
可是他又在騙我。
他明明是為了帶走江若檸。
正說著,江若檸來了。
她蹦蹦跳跳地進來,沒有注意到門檻,差點摔了一跤。
徐硯清想都沒想,上前穩穩地接住了她。
“總是冒冒失失的,你別嚇著薑蕪了。”
江若檸從他懷裏起來,挽著他的胳膊,做了個鬼臉。
“知道啦,老古板,就知道說我。”
江若檸看向我桌麵上的胸針,驚呼了一聲。
“呀!原來在這兒!”
“我就說硯清哥給我買的那套胸針,怎麼偏偏贈品不見了。”
“阿蕪姐,原來在你這兒。”
我抬眼對上徐硯清的眼睛。
他心虛地別過頭去,不敢看我。